澜山境 > 历史军事 > 系统逼我做奸臣,百姓却求我登基 > 第8章 适得其反
    全场死寂。

    连远处喧闹的灾民都安静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钦差大人?那是朝廷的命官?

    周子墨感觉自己的脑血管要炸了。

    他指着苏长青,手指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你……你竟敢侮辱斯文!侮辱百姓!我要参你!我现在就要写血书参你!”

    “参呗。”

    苏长青接过士兵递过来的大手勺,在锅里搅了搅,把那口痰搅匀了。

    他笑得很开心,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因为就在刚刚,系统提示音像鞭炮一样在他脑海里炸响。

    【叮。】

    【宿主公然侮辱灾民,在救济粮中掺杂沙石、树皮,并当众吐痰。行为极其恶劣,丧尽天良。】

    【恶意值瞬间爆表。】

    【当前称号升级:冀州活阎王。】

    【奸臣点数+500。】

    苏长青把勺子扔回锅里,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跳上高台,对着下面那数万双喷火的眼睛,大声喊道:

    “都给老子听好了!”

    “左边,周大人的仁义棚!那是上好的白米粥,又香又浓,吃一碗能顶一天!”

    “右边是我苏长青的棚!里面有沙子,有树皮,还有老子的口水!难吃得要死!”

    “想当人的,去左边!想活命的,来右边!”

    “开饭!”

    随着这一声令下,人群瞬间沸腾了。

    没有任何悬念。

    数万灾民像疯了一样涌向左边的“仁义棚”。

    “去左边!吃白米粥!”

    “那是好东西啊!真的是白米!”

    “别挤!我是老人!让我先!”

    “滚开!老子拳头大,老子先吃!”

    周子墨的粥棚瞬间被淹没。

    起初,周子墨还站在台子上维持秩序:“大家不要挤!排队!人人都有!我们要讲礼义廉耻……”

    但这微弱的声音瞬间被欲望的洪流吞噬。

    最先冲到粥棚前的,根本不是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真正灾民。

    而是一群身强力壮的汉子。他们有的穿着短打,胳膊上纹着刺青,一看就是城里的地痞流氓。

    有的是附近大户人家的家丁,穿着整齐的号衣,手里还拿着棍棒。

    这些人仗着力气大,一路推搡脚踢,硬生生挤出一条路。

    “滚开!瞎了你的狗眼!敢挡你李二爷的路?”一个光头大汉一脚踹翻了一个抱着孩子的老妇人。

    老妇人惨叫一声,摔在泥地里,孩子哇哇大哭。

    但没人理会。所有人都红着眼,盯着那锅白粥。

    “给我盛满!满上!”光头大汉把一个洗脸盆那么大的木盆拍在桌上。

    负责施粥的士兵有些犹豫:“这……每人只能领一碗……”

    “啪!”

    大汉直接一巴掌扇在士兵脸上:“少废话!周大人说了,皇恩浩荡!老子也是百姓,也是难民凭什么不能吃?”

    这些士兵大多都是临时从民间召集来帮忙的平民,虽然刚穿上军装,但心底依旧是弱小的平民。

    面对这等恶霸,自然心中生出畏惧。

    士兵被打懵了,不敢反抗,只能给他盛了满满一盆。

    大汉端着盆,得意洋洋地走到一边,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然后对着地上啐了一口:“真他娘的香!哪怕不饿,占这便宜也是爽!”

    紧接着,是大户人家的家丁队。他们几十个人一伙,拿着大桶,直接霸占了三个施粥口。

    “这是给王员外家领的!都闪开!”

    真正的灾民——那些饿得走不动路的老人、妇女、面黄肌瘦的孩子,被这群如狼似虎的壮汉死死挡在外面。

    他们哭喊着,哀求着,却一次次被推倒,被踩踏。

    “求求行行好,给口汤喝吧……”

    “那是给我们的救命粮啊,”

    周子墨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如坠冰窟。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冲下去想拉开那个光头大汉,却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官帽都掉了,被人踩成了扁片。

    “住手!你们这些强盗!这是给灾民的!”周子墨嘶哑地喊着。

    但没人听他的。

    在生存和贪婪面前,礼义廉耻脆弱得像一张纸。白米粥太诱人了,诱人到连不缺粮的人都想来分一杯羹,诱人到有力气的人可以肆无忌惮地掠夺。

    不到半个时辰,周子墨这边的二十口大锅,见底了。

    而真正喝到粥的灾民,不足一成。

    大部分白粥,都被地痞流氓吃进了肚子,或者被大户人家的家丁抬走了。

    地上躺满了被踩伤、打伤的老弱病残,哀鸿遍野。

    周子墨披头散发地站在空锅前,看着那些失望、绝望、怨恨的眼睛,浑身冰凉。

    他失败了。

    他的仁义,变成了强者的盛宴,弱者的坟墓。

    ……

    而另一边。

    苏长青的粥棚前,门可罗雀。

    苏长青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根剔牙的竹签,百无聊赖地看着那边的闹剧。

    “啧啧,真惨啊。”他摇摇头,对身边的马德海说,“看见没?这就叫好心办坏事。白米粥?那是给有力气的人准备的兴奋剂。”

    马德海擦着冷汗,一脸敬畏地看着苏长青。他现在才隐约明白这位大人的深意,但又觉得这也太狠了。

    “大人,咱们这边……怎么没人来啊?”

    “急什么。”苏长青冷笑,“饿极了,屎都是香的。何况我这还是粮食。”

    正说着,一个人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乞丐,拄着一根烂木棍,浑身散发着恶臭。他在周子墨那边被挤出来了三次,腿都被踢破了。

    他实在没力气了。

    老乞丐颤颤巍巍地走到那口散发着怪味的大锅前,浑浊的眼睛看着苏长青。

    “大人,给口吃的吧,”

    苏长青斜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士兵拿起勺子,从锅底捞了一下。

    沙啦。

    那是沙石摩擦锅底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一勺灰黄色的、混着沙子和树皮的粘稠液体,倒进了老乞丐那个破破烂烂的碗里。

    老乞丐没有犹豫。他端起碗,顾不上烫,直接往嘴里灌。

    “咯吱。”

    那是牙齿咬到沙子的声音。

    但老乞丐没有吐。他喉咙滚动,硬生生地把沙子、树皮连同那一点点米汤咽了下去。

    “呃……”老乞丐打了个饱嗝,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活着,”他喃喃自语,“还能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那些在周子墨那边被挤出来的老弱妇孺,看着这边虽然难吃但没人抢的粥棚,终于绝望地挪了过来。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走了过来。孩子饿得连哭声都没了。

    她领了一碗脏粥,先是用嘴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大块树皮嚼碎,然后吐出来喂给孩子。

    孩子吃得很香。

    紧接着,来的人越来越多。

    全是真正的灾民。

    全是那些如果今天吃不上这一口,明天就会变成路边死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