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卫和锦衣卫终于反应过来,形成了合围之势。

    战斗很惨烈,但也很快结束。

    这些白莲教徒虽然武功高强,但在正规军的围剿下,很快就变成了一地的尸体。

    硝烟散去。

    午门外一片狼藉。

    衣服、鞋子、书本扔得满地都是,还混杂着鲜血和尸体。

    那些被扒了一半衣服的真正读书人,此时一个个脸色苍白,瑟瑟发抖地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那些狰狞的白莲纹身。

    他们不傻。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自己被利用了。

    这帮白莲教的妖人,混在他们的队伍里,煽动情绪,制造混乱,就是为了借机行刺首辅,甚至可能想要冲进皇宫!

    如果让他们得逞了,那跪在这里的所有读书人,都将背上“谋逆”的罪名,被诛九族!

    “苏大人……”

    国子监祭酒此时衣衫不整,被扒了一半,老脸通红,颤巍巍地走到苏长青面前。

    他看着苏长青,眼神极其复杂。

    有羞愧,有后怕,更有一种深深的敬畏。

    “老夫昏聩啊!”

    祭酒大人噗通一声跪下了。

    “原来苏大人早就知道这队伍里混进了妖人!”

    “您早就看穿了白莲教的阴谋!”

    苏长青:“?”

    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啊!

    祭酒大人还在自我检讨:

    “怪不得!怪不得大人非要用那种有辱斯文的方式,非要扒我们的衣服!”

    “我们以为是羞辱,其实那是大人的甄别手段啊!”

    “白莲教徒身上都有纹身,藏在衣服里看不出来。只有扒了衣服,才能让他们现出原形!”

    “大人若是直接抓人,必定会引起恐慌和误会。所以大人宁可背负侮辱斯文的骂名,宁可被天下人误解,也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把这些藏在暗处的毒蛇给揪出来!”

    “您这是在救我们啊!”

    “若不是大人这一扒,等到这些妖人暴起发难,我等数千学子,都要成了他们的陪葬品,都要成了大宁的罪人!”

    “苏大人!您用心良苦!大智大勇!老夫给您磕头了!”

    说完,这位八十岁的老儒,带着身后那群光着膀子、露着大腚、羞愧难当的读书人,齐刷刷地对着苏长青磕头。

    “谢苏首辅救命之恩!”

    “苏首辅真乃神目如电!”

    顾剑白站在一旁,收刀入鞘,看着苏长青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苏兄,你总是这样。”

    顾剑白低声道,“明明做了天大的好事,却非要装出一副恶人的嘴脸。你这又是何苦呢?”

    “这次为了甄别刺客,你不惜得罪天下读书人。这份担当,顾某自愧不如。”

    苏长青站在风中,手里还拿着那根烧火棍。

    他看着地上那些白莲教的尸体,又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光腚军团”。

    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甄别?

    我甄别你大爷!

    我是变态吗?我为什么要靠扒男人衣服来甄别刺客?

    我就是单纯地想羞辱你们啊!

    为什么?为什么这也能圆回来?

    这帮白莲教的人是不是有病?

    好好的刺杀不搞,非要往人堆里凑?非要在身上纹那么明显的纹身?

    你们是生怕我不立功吗?

    【叮。】

    系统提示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欢快。

    【检测到宿主在午门外实施大规模侮辱性行为,强行扒光数千名读书人的衣物。】

    【行为判定:有辱斯文,变态行径。】

    【奸臣点数+3000。】

    【但是。】

    【系统监测到意外破获重大恐怖袭击阴谋。】

    【您的“扒衣战术”精准地暴露了混入人群的白莲教死士,成功阻止了一场针对皇宫的自杀式袭击。】

    【您挽救了数千名被利用的无辜学子,避免了“士林尽毁”的惨剧。】

    【天下读书人对您的态度从仇恨转为感激与敬畏,称您为“火眼金睛的严师”。】

    【功德判定:除魔卫道,文坛保姆。】

    【功德计算中……】

    【扣除寿命:3年。】

    【当前寿命余额:-57年186天。】

    苏长青扔掉了烧火棍。

    他觉得这棍子烫手。

    “累了。”

    苏长青扶着额头,声音虚弱,“毁灭吧,赶紧的。”

    “都给我滚……穿上衣服滚!”

    “别让我再看见你们这帮白花花的肉!恶心!”

    他转身往回走,背影凄凉无比。

    五十七年。

    快一个甲子了。

    “苏兄!”顾剑白追了上来。

    “此次白莲教现身,绝非偶然。他们既然敢在京城动手,说明背后一定有人支持。而且……”

    顾剑白神色凝重,“那个领头的道士跑了。此人武功极高,心思深沉,恐怕还会有后手。”

    “跑了?”

    苏长青停下脚步,眼中突然又有了一丝光亮。

    跑了好啊!

    要是全杀光了,谁来陪我玩?

    这个道士既然能策划这么大一场阴谋,肯定是个坏种。

    如果我能找到他,跟他合作呢?

    “顾剑白。”

    苏长青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深谋远虑的表情。

    “既然白莲教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他们不是喜欢搞迷信吗?不是喜欢装神弄鬼吗?”

    “那我就……”

    苏长青想到了一个更加作死的计划。

    “我就把自己变成一个更大的神棍!”

    “我要炼丹!我要修仙!我要让皇帝不理朝政,天天跟我一起嗑药!”

    “这总该是祸乱宫闱的妖道行径了吧?”

    顾剑白看着苏长青那“充满斗志”的眼神,心中一定。

    “苏兄果然已有对策。你是想深入虎穴,以毒攻毒,彻底揭穿那帮妖道的把戏?”

    “放心,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苏长青嘴角抽搐。

    谁要你陪啊!

    我要带坏皇帝啊!你在旁边盯着,我还怎么下药?

    ……

    京城的一处地下暗室里。

    那个逃走的道士,白莲教护法“清虚道人”,正跪在一尊诡异的神像前,擦拭嘴角的血迹。

    “苏长青……”

    清虚道人眼中满是怨毒。

    “好一招扒衣现形。贫道小看你了。”

    “不过,这只是开始。”

    “你断了我们的财路,破了我们的局。那贫道就让你尝尝,什么叫万劫不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里面装着几颗血红色的丹药。

    “听说皇帝最近身体不好,正在寻求长生之术?”

    “这极乐丹,可是好东西啊。吃一颗精神百倍,吃十颗……便是行尸走肉。”

    清虚道人阴森地笑了。

    “苏首辅,不知道当你的皇帝变成了一个只会杀人的疯子,你这忠臣,还当不当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