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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新君赵安,谁赞成谁反对

    “这是谁?”

    福王皱眉,“这不是那个叫赵安的野孩子吗?”

    苏长青没有理会。

    他走到赵安面前,蹲下身。

    “安儿,醒醒。”

    赵安揉揉眼睛,看到了苏长青,又看到了那口巨大的棺材,小嘴一扁,就要哭。

    “苏叔叔,皇伯伯是不是不跟我玩了?”

    “皇伯伯去远方了。”

    苏长青指了指他手里的木船。

    “他坐着这艘大船,去海的那边了。他临走前,把这天下托付给了你。”

    “这天下……好重啊。”赵安怯生生地说。

    “是很重。”

    苏长青摸了摸他的头。

    “但别怕。叔叔替你扛着。顾叔叔替你守着。”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做一个好人。做一个像你皇伯伯那样,心里装着山河的好人。”

    说完,苏长青站起身,转身回到御案前。

    笔落,惊风雨。

    他在那卷空白的圣旨上,用最端正的楷书,写下了两个大字:

    【赵安】

    然后,他扔掉朱笔,双手捧起圣旨,面向百官,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侄赵安,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摄政王苏长青,加封太师,总领军国大事,辅佐幼主,直至亲政!”

    “钦此!”

    声音落下,大殿内一片死寂。

    立一个六岁的孩子为帝?

    而且摄政王总领军国大事?

    这哪里是立新君,这分明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就是赤裸裸的独裁!

    “我不服!”

    福王赵刚终于爆发了,他指着苏长青的手都在抖。

    “苏长青!你这是矫诏!那字明明是你刚写的!我们都看见了!”

    “来人!诸位同僚!咱们一起拿下这个乱臣贼子!”

    他以为自己振臂一呼,百官就会响应。

    毕竟文官集团最讲究正统,最恨权臣。

    然而。

    没有一个人动。

    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御史尚书们,此刻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变成了泥塑木雕。

    为什么?

    因为顾剑白动了。

    “锵!”

    一声龙吟。

    顾剑白手中的绣春刀出鞘半寸,寒光映照着福王那张扭曲的老脸。

    “谁说这是矫诏?”

    顾剑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

    “先帝临终前,我就在殿外。”

    “我亲耳听到先帝说,传位于赵安。”

    “怎么?福王觉得我的耳朵有问题?还是觉得……”

    顾剑白拇指一弹,刀锋完全出鞘。

    “我的刀不够快?”

    福王赵刚咽了口唾沫,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看着顾剑白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又看了看苏长青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所谓的正统,所谓的祖制,在绝对的军权和财权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定远舰就在通州码头,六百万两银子就在苏长青的库房里。

    谁敢反对?

    “臣……臣……遵旨。”

    福王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个头。

    哗啦啦——

    满朝文武,无论愿不愿意,无论心里怎么骂,此刻都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乾清宫内回荡。

    赵安被这阵势吓坏了,紧紧抱着苏长青的大腿,像只受惊的小鹌鹑。

    苏长青弯下腰,把他抱了起来。

    然后,一步一步,走上了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丹陛。

    他把赵安放在了那张宽大的、冰冷的龙椅上。

    “坐好。”

    苏长青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

    “从今天起,你就是大宁的皇帝。”

    “不要哭。皇帝是不能哭的。”

    说完,苏长青退后一步,站在龙椅的侧下方。

    他没有跪拜新君。

    他就那样站着,俯视着下面跪伏的群臣。

    那一刻,他的身影被烛火拉得很长,投射在金砖上,笼罩了大半个朝堂。

    权臣。

    这两个字,终于在这一夜,被他刻进了大宁的历史。

    不再是那个为了系统任务而装模作样的奸臣。

    而是一个手握生杀大权,背负着先帝遗愿,准备用铁腕重塑这个帝国的,独裁者。

    ……

    深夜,苏府。

    喧嚣散去,只剩下满室的清冷。

    苏长青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那壶没喝完的酒。

    “苏兄。”

    顾剑白推门而入,卸下了那一身带着寒气的铠甲,换上了常服。

    他看起来很疲惫,眼底全是红血丝。

    “都安排好了?”苏长青问。

    “安排好了。”

    顾剑白坐下来,自顾自地倒了杯酒。

    “九门提督换成了咱们的人。福王府周围埋伏了三百刀斧手,只要他敢乱动,立刻灭门。”

    “还有……”

    顾剑白顿了顿。

    “礼部尚书那几个老顽固,被金牙张请去喝茶了。估计明天早上,他们就会变得很听话。”

    “很好。”

    苏长青点点头,举起酒杯。

    “老顾,今天这出戏,演得不错。”

    “演戏?”

    顾剑白苦笑一声。

    “苏兄,这不是演戏。刚才在大殿上,如果你真的写了自己的名字……”

    他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着苏长青。

    “你会怎么做?”苏长青问。

    “我会带头喊万岁。”

    顾剑白回答得毫不犹豫。

    苏长青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兄弟!”

    “不过,那个位置太冷了,太硬了。”

    苏长青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赵致坐了一辈子,都没坐热乎。”

    “我不想坐。”

    “我只想把这个国家,变成他想看到的样子。”

    他从怀里掏出裴瑾送来的新账本。

    “老顾,咱们没时间悲伤了。”

    “新皇登基,得有新气象。”

    “明天早朝,我要为新皇立威。”

    “第一,大宁全面开海,设立市舶司,凡出海商船,皆受海军保护。”

    “第二,扩建格物院,成立大宁皇家科学院,莫天工为院长,苏工为副院长。地位等同六部尚书。”

    “第三……”

    苏长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向扶桑幕府,递交《国书》。”

    “问罪?”顾剑白问。

    “不,是讨债。”

    苏长青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

    “石见银山,我要了。”

    “不仅是银山,我还要他们在京都,给先帝立碑。”

    “碑上只写四个字,”

    “大宁属国。”

    窗外,雪停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虽然依旧寒冷,但新的太阳,终究是要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