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皇孙殿下安然无恙,护卫统领苏取义,脸上紧绷的线条总算松弛下来。
“殿下,虽然我们暂时赶走了佛朗机人,但此事他们定不会罢休!“
“刚刚进城采买的弟兄传回消息,城里已经乱了!弗朗基人联合土著正对我汉民展开屠杀,那些红毛鬼早先在我们这里吃了亏定然会展开报复,权宜之计,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为好。”
一旁的王琛老脸皱成一团,连连点头:
“殿下明鉴!苏将军说得是啊!此地不宜久留,万一…您有个闪失,老奴纵是万死,也无颜去见先皇在天之灵啊!”
这并非苏取义和王琛两人胆小惜命。
同为炎黄血脉,无论是谁听闻同胞惨遭屠戮,都会悲愤填膺。
但理智扼住了冲动。
他们这支小队,满打满算不过十三人,十二把刀,一杆短火铳。
这点儿力量,在庞大的殖民势力与数万暴徒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们的首要职责,也是唯一的职责,便是护卫朱和埸的周全。
在他们眼里,身为大明皇室正统血脉的朱和埸,其安危远重于寻常百姓之性命。
朱和埸目光扫过两人。
“走?”
“又能走到哪里去?”
“这南洋虽大,但又有哪里是我汉人的安身之地?逃到天涯海角,只要我们还是这副模样,只要我们手中没刀,就永远是待宰的羔羊!”
朱和埸缓缓坐直身体,目光穿过漏风的窗棂,投向远方的马尼拉城方向。
“弗朗机人,生番土著,一次又一次对我汉人举起屠刀,视我同胞如草芥。”
“这片土地上,我汉人的血,流得已经够多了。”
“现在,也该轮到他们,用血来还债了。”
“殿下?!”
王琛与苏取义惊骇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忧虑。
殿下莫不是……伤了脑袋,开始说胡话了?
凭他们这区区十几号杂兵,怎么去跟城里数千佛朗机正规军和那十数万土著暴徒讨要还债?
送死也不是这么送法儿!
两人正要再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护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指着门外语气急促:
“殿下!是…是佛朗机人!好多!还有土著!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两三百人,正朝我们这边杀来!”
苏取义脸色骤变,瞳孔猛地一缩,再顾不得征求朱和埸的意见。
“王公公!立刻护送殿下和小郡主从后院撤!快!”
他又转身看向身后的几名护卫,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弟兄们!随我顶上去!为殿下争取时间!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砰砰砰……”
他话音未落,屋外骤然爆发出炒豆般的密集枪声。
那枪声清脆连贯,震得所有人心头发颤。
一开始众人还以为是佛朗机人带队杀过来了,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远处那连绵的枪声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有序的排枪。
除非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进行排枪齐射,否则那些乌合之众般的土著暴徒,绝不可能打出如此富有节奏的枪声!
可问题是对付他们这十几个人,需要用到军队吗?
众人正惊疑不定之际,又一名护卫猛地推开房门,脸上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他指着屋外,结结巴巴地说道。
“明……明军!是我们的军队!是明军啊!”
“明军?”
屋内霎时一静,苏取义、王琛等人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困惑。
明军?
大明都亡了数十年了,哪还有什么明军?莫不是这护卫吓疯了?
只有朱和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神机营,到了。
“诸位,不必惊慌。”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随我出去看看,应该是我大明神机营的将士们,到了。”
话音落下,他便推开房门,率先走了出去。
“神机营?”
王琛和苏取义满腹疑窦,心中虽有万般不解,却也只能紧随其后,走出屋外。
“这……这……!”
刚出房门,苏取义便瞠目结舌地望着远处那一片令人心神俱颤的赤红,喉咙里嗬嗬直响,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琛更是反应剧烈,双膝一软,竟直接瘫倒在地。
他浑浊的老泪瞬间决堤,朝着远方的军阵,重重叩首:
“苍天有眼!太祖爷显灵了啊!大明……我大明有望了!有望了啊!”
让他们震惊的那抹红色,正是身穿赤红衣甲,队列森严的神机营官兵!
此刻,神机营将士排成三列标准线列阵型,手中米尼步枪,枪口不断喷吐火舌。
密集的铅弹撕裂空气,在暴徒人群中掀起阵阵血雾。
在他们阵前,已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暴徒的尸体,鲜血将甘蔗田的黑土浸染成了泥沼,而暴徒死亡的数目,仍在随着每一次齐射,疯狂攀升。
暴徒队伍中,头目考伯特·兰姆脸庞剧烈抽搐,那双平日里充满贪婪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骇然。
就在不久前,那个该死的税务官还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这处华人的甘蔗园防备松懈,且藏匿着足以让他挥霍半生的财富。
他这才召集了这帮亡命之徒,气势汹汹地杀来,妄图大捞一笔。
可谁能想到,金银财宝没见着,却一头撞上了铁板!
而且是一支装备精良到令人胆寒的汉人军队!
“难道是清国人打过来了?“他脑中一片混乱,
”可看他们的装束不像啊,而且听说清国人脑袋后面都有一根细细的辫子,对面那些人也没有啊。”
没人来给他解惑了,一发高速旋转的米尼弹穿透了他身前一名土著的后心,随后余势不减,又狠狠钻入了他的胸膛。
剧痛传来,考伯特·兰姆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但温热粘稠的鲜血仍旧从指缝间狂涌而出,染红了他的粗麻衣衫。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应声倒下的土著同伴,意识也随之迅速消散,
弥留之际,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这是什么武器?威力……为何如此恐怖!”
攻击并没有因为暴徒头目的死亡而停止,连绵的枪声依旧持续炸响。
面对组织严明、火力凶猛的正规军,这群乌合之众彻底崩溃了。
他们尖叫着转身奔逃,试图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但米尼步枪的有效杀伤射程足足900多米,对他们而言如同无法逾越的天堑。逃跑,只是徒劳。
眼见逃生无望,一些暴徒绝望地丢下武器,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高呼饶命。
但神机营的官兵们眼神冰冷,扣动扳机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
“胆敢袭击皇孙殿下,此乃株连九族之滔天死罪,岂容尔等宵小活命!”
……
几分钟后,枪声终于渐渐平息。
甘蔗园前,尸横遍野,血腥气浓烈得让人作呕。
当王琛和苏取义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与狂喜之中时,一名面容刚毅的将领已大步流星来到朱和埸面前,单膝跪地。
“末将神机营提督李振华救驾来迟,还请殿下责罚。”
“何罪之有?”
朱和埸上前将他扶起,心中同样激荡不已。
“众将士浴血奋战,救我等于危难,何罪之有?”
他话音刚落,脑海中突然响起了机械的提示音:
“叮!任务系统激活!”
“主线任务:泱泱中华,岂容蛮夷侵占!身为大明皇室正统血脉,驱逐蛮夷,复我大明江山是你义不容辞的责任!”
“任务要求:重铸大明帝国,将日月旗插遍世界每一处角落!(可分阶段完成)”
“任务奖励:根据完成度发放。”
“新手任务:此刻马尼拉城已沦为人间地狱,无数汉人百姓惨遭屠戮!”
“任务要求:攻占马尼拉城,救百姓于水火,让西班牙人和土著为自己的行为去地狱忏悔! ”
“任务奖励:一级战列舰一艘,二级战列舰两艘,四级巡洋舰四艘!舰员满配!”
……
主线任务暂且不谈,光是这新手任务的奖励就有7艘大舰!
这样的舰队足以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确保这股新生势力的海上霸权。
奖励确实丰厚得惊人,但与之相对的,是如同悬崖走钢丝般的巨大风险。
朱和埸迅速冷静下来,目光转向正在打扫战场的神机营官兵,沉声问道:
“李提督,目前你麾下实到多少将士?”
“禀殿下,目前先遣部队共计五百人,其余主力尚在海上。”李振华抱拳回答,神色肃然。
“其余人马何时能到?”
“回殿下,船队在海上遭遇风暴被吹散,集结尚需时日,具体抵达时间……末将不敢妄言。”
李振华的回答让朱和埸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系统果然不会白送奖励,这或许就是一场针对胆魄与智慧的极限考验。
仅凭五百人,去攻打一座防御坚固的城池?
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知道马尼拉作为西班牙在远东的统治核心,常驻正规军超过两千,这还没算上城内外那十数万被煽动起来的土著暴徒!
理智告诉他,此刻最稳妥的办法是寻找易守难攻之地,固守待援。
但是……
朱和埸转过头,望向马尼拉城的方向。
那里的天空已经被浓烟染成了黑灰色,即便隔着这么远,似乎都能嗅到风中飘来的血腥味和绝望的哀嚎。
城内的屠杀正在进行。
每多犹豫一分钟,就有可能多一个汉家儿女惨死在屠刀之下;每多等一刻钟,或许就有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支离破碎。
他等得起,但这满城的百姓等不起!
朱和埸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一名士兵手中的米尼步枪上。
或许,人数的劣势,在绝对的火力代差面前,并非不可逾越的鸿沟。
想到这里,朱和埸眼神中的犹豫瞬间消散。他看向李振华,语气严肃。
“李提督,马尼拉城内,夷人与土著正视我同胞如猪狗,肆意宰割。”
“敌众我寡,悬殊百倍。但我问你,凭你手中这五百条枪,凭神机营的战力,敢不敢随我去那龙潭虎穴走一遭?”
李振华闻言,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他没有任何迟疑,单膝重重磕在染血的黑土上:
“殿下,在我神机营眼中,没有什么龙潭虎穴!”
“土鸡瓦狗再多,也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畜生!只要殿下一声令下,纵是刀山火海,末将也定要用敌人的头颅,为殿下铺出一条通天大道!”
“好!”
“既如此,全军听令!”
“目标马尼拉,全速进军!今日,就让这群蛮夷知道,什么叫血债血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