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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突袭普林塞萨港

    受限于这个时代落后的信息传递技术,普林塞萨港的荷兰人,对于自家一支舰队已在苏禄海被明军全歼的情况,毫不知情。

    他们依旧沉浸在消灭西班牙残余势力,独霸南洋香料贸易的美梦之中。

    ……

    破晓时分,浓重的晨雾笼罩普林塞萨,给港口蒙上了一层灰色纱衣。

    港口哨塔上,宿醉的头痛针扎似的,荷兰哨兵皮特打了个满是酒气的哈欠。

    “该死的伊莎贝拉……”

    他嘟囔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那西班牙女人的滋味不错,就是太能灌了。

    他拿起黄铜望远镜,漫不经心地扫向海面。

    入眼一片灰白,连海与天的界限都模糊不清,只有近处的海水拍打岸边发出单调的“哗啦”声。

    无聊。

    他放下望远镜,准备再打个盹。

    但就在眼皮即将合上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雾……好像动了。

    不是被风吹散,而是被某种更庞大的东西……破开。

    他猛地一个激灵,睡意全无,再次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那片灰白色的虚无之中,几抹巨大的黑色轮廓,正无声无息地从雾幕后浮现。。

    紧接着,随着距离拉近,一面面旗帜冲破了浓雾的封锁。

    蓝白条杠的底衬上,赤底金龙的“明”字大旗,在晨风中陡然展开……

    皮特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剧烈收缩成一个针尖!

    “上帝……我的上帝啊!”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扔掉望远镜,踉跄着扑向那口巨大的警戒铜钟,抄起一旁的撞锤,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次又一次地猛击上去。

    “当——!当——!当——!”

    尖锐刺耳的钟声骤然撕裂了普林塞萨港清晨的宁静。

    小镇最好的那栋双层木屋里,罗兹海军上校猛地从酣睡中惊醒。

    他一把推开身边散发着浓重酒气、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的西班牙女人,那温软滑腻的触感在这一刻并未给他带来丝毫愉悦。

    他赤着上身,从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跳了下来。

    “卫兵!卫兵!怎么回事?哪来的钟声!”他冲着门外暴躁地大喊道。

    很快,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荷兰士兵隔着门板气喘吁吁地嘶喊回应。

    “长官!港外!港外出现不明舰队!”

    “什么?!”

    罗兹上校的脸色骤然煞白,最后一丝酒意也在瞬间被冷汗驱散得一干二净。

    “快!吹号!通知所有人!立刻返回战舰!快!”

    他一边喊着,一边回身从床边的椅子上抓起皱巴巴的制服,胡乱披在身上,扣子都来不及扣,便直接冲出了房间。

    自从几天前,他率领舰队轻松剿灭了龟缩在此的西班牙残余舰队后,整个普林塞萨港便彻底沦为了荷兰人的乐园。

    罗兹上校自认为,在这片海域,已经没有任何势力能够威胁到强大的荷兰东印度公司。

    因此,驻扎于此的上千名荷兰水兵,几乎全都下了船,日夜沉溺于港口市镇的酒馆与温柔乡之中。

    此刻,港内静静停泊的十艘荷兰战舰,几乎全是空壳。除了寥寥几个看守,甲板上空无一人,炮衣紧裹,毫无战备可言。

    ……

    与此同时,海面上。

    大明皇家海军舰队旗舰,“吕宋号”的舰艏。

    谢兴生手持望远镜,观察着港口内那副鸡飞狗跳的滑稽景象。

    警钟倒是敲得震天响,可港内那十艘荷兰战舰却如同死鱼般一动不动,连一面迎战的旗帜都没有升起。

    码头上倒是开始有三三两两、衣衫不整的荷兰水兵,提着裤子,从镇子里那些低矮的木屋中跑出来,茫然地四处张望。

    谢兴生缓缓放下了望远镜。

    “看来这些荷兰人,最近的日子过得不错嘛,连最基本的警戒都放弃了。”

    他侧过头,沉声下令道:

    “通知各舰,目标港口两侧岸防炮台,先敲掉他们的牙!”

    “另外,给我盯死了港口!任何试图靠近战舰的荷兰水兵,格杀勿论!”

    “这十艘战舰,从此刻起,归我大明了!”

    “是,长官!”

    传令兵挺直腰杆,大声应命,遂即飞速跑去传达指令。

    随着旗舰令旗挥动,舰队前列,四艘巡洋舰与两艘二级战列舰迅速调整姿态。上百门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港口两侧的防御炮台。

    “开火!”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咆哮瞬间爆发!

    刹那间,火光喷吐,浓密的白色硝烟从炮口喷薄而出。数十枚炮弹撕裂空气,划出刺耳的尖啸声,径直砸向两侧炮台!

    ……

    不同于那些还在镇子里呼呼大睡,或是正从女人肚皮上爬起来的水兵,岸防炮台的荷兰炮兵,至少还保留着一丝军人的自觉。

    当刺耳的警钟声响起时,值班的炮兵们便立刻从营房里冲了出来,手忙脚乱地奔向了各自的炮位。

    然而,明军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当他们还在费力地用撬棍撬开弹药箱时,尖锐的尖啸已由远及近。

    “轰!”

    “轰隆!”

    “轰——!”

    橘红色的火球在炮台上轰然炸开,一名刚刚冲上炮位的荷兰炮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整个上半身瞬间就被炽热的弹片撕成一堆模糊的血肉碎块,红白之物溅满了身后的炮身。

    不等其他荷兰人从这地狱般的景象中反应过来,更多的炮弹已呼啸而至。

    明军战舰所使用的早期开花弹对地攻击其杀伤力虽远不如对海攻击,但他架不住量多啊!

    顷刻之间,港口两侧炮台便已被炮火硝烟完全覆盖。

    被炸得哭爹喊娘的荷兰人完全懵了。

    敌人是谁?从何而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熟悉的实心铁球对轰?这种落地开花的炮弹,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可惜,没人能给他们答案了。

    炮火轰鸣声中,岸防炮台上堆积的炸药桶,接二连三地被炽热的弹片击穿,进而引发了更为恐怖的殉爆!

    轰隆——!

    一道粗壮的火柱冲天而起,翻滚的黑色烟云几乎将整个炮台完全笼罩!

    ……

    港口码头上,罗兹上校眼睁睁看着两侧的炮台化为一片火狱,脸色铁青,心头滴血。

    直到现在,他仍然没有搞清楚,这支突然袭击的舰队,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一边朝着码头的方向狂奔,一边声嘶力竭地对那些从镇子里蜂拥而出的水兵们呼喊:

    “快!小伙子们!别乱跑!返回各自的战舰!让这些该死的偷袭者,见识一下我们荷兰海军的厉害!”

    “呜——呜呜——”

    罗兹上校的话音刚落,空中便再次传来了炮弹破空的尖啸声。

    他脸色剧变,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大吼:

    “炮击!散开!快散开!”

    面对炮击,无论是实心弹,还是开花弹,将人员散开,都是减少伤亡的最好办法。

    但现在的普林塞萨港,远不如后世那著名的旅游胜地“公主港”,充其量,也就是一个规模稍大的渔港码头。

    狭窄的栈桥与本就不大的空地上,挤满了近两千名惊慌失措的荷兰水兵。

    要他们散开?

    可又能散到哪里去?

    或许此刻,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刻趴在地上,用双臂紧紧抱住头颅,向上帝祈祷。

    至于管不管用……

    那就真的是只有上帝才知道了。

    “轰!轰!轰轰轰……”

    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在密集的人群中轰然炸开。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横飞的弹片轻易地撕开皮肉,斩断肢体。

    灼热的气浪,再将这碎肉与鲜血,狠狠抛向空中,又黏腻地洒下。

    一时间,普林塞萨港的码头上下起了一场猩红的血雨。

    ……

    “让陆战队准备登陆。”

    谢兴生缓缓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传令兵说道。

    大明皇家海军的七艘战舰,标配的四千多名官兵中,有三分之一是陆战队员。

    如今,这一千多人,已经全部集中在了之前于苏禄海缴获而来的那五艘荷兰舰船上。

    当命令下达。

    五艘悬挂着临时大明旗帜的原荷兰战舰,开始调整船身,朝着那片被炮火与鲜血笼罩的港口驶去。

    码头上,炮火仍在肆虐,幸存的荷兰人,彻底崩溃了。

    “魔鬼!他们是魔鬼!”

    有人丢下武器,双膝一软,跪在血泊中失声痛哭。

    更多的人,则踩着同伴温热的尸体与满地的残肢,发疯般地向着港口后方的城镇逃去。

    至于罗兹上校的命令?

    去他妈的命令!

    何况,就在刚才那轮炮击中,那位试图鼓舞士气的海军上校,已然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化作了漫天血肉的一部分,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了。

    陆战队的登陆,并没有遭到丝毫抵抗。

    很快,一千多名官兵顺利登上了码头。他们踩过粘稠的血泊与散落的碎肉,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向着城镇的方向,稳步推进。

    接下来的,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肃清。

    那些上岸寻欢作乐的荷兰水兵,许多人身上,仅仅佩戴着一柄短小的水手刀。

    这刀,与其说是刀,倒不如说是一把大号的匕首,其长度,甚至还不如陆战队员手中步枪上的刺刀长。

    拿着一把小刀,甚至是赤手空拳的荷兰水兵,对上训练有素、武装到牙齿的陆战队员,那凄惨的景象,简直不要太美。

    更何况,已经彻底意志崩溃了的荷兰水兵们,根本无心抵抗。

    双方刚一接触,往往伴随着的,便是荷兰人丢下武器,高举双手的场面。

    残破的白布被胡乱挥舞,投降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上午九时许。

    普林塞萨港的枪声,渐渐平息。

    从明军打响第一炮,到最后一名荷兰士兵放下武器投降。

    全程,不足一个半时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