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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来自天竺的“煤炭”

    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热烈到了极点。

    政委放下教鞭,视线扫过台下。

    “今天下午,三号导洞塌了,埋了几十个‘劳工’。”

    提到这个,台下的气氛稍微凝滞了一下。

    “有人心软了,觉得咱们是不是太狠了?”

    政委冷笑一声,独臂猛地一挥。

    “狠?!”

    “工友们!你们要记住!”

    “我们修的不是路,是子孙后代的万世基业!”

    他向前跨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

    “这条路,每一根枕木下面,都可能埋着一具尸骨。每一寸铁轨,都可能是用血肉铸成的。”

    “但是!”

    “这个代价,不用我们大明人来付!”

    “那些死掉的昆仑奴、天竺人、安南人……他们是代价。他们生来就是为了偿还他们祖先欠下的债,就是为了给大明的腾飞做燃料!”

    “这就是大国崛起的规律!这就是文明征服野蛮的法则!”

    政委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我们大明人要做的,不是去同情那些耗材,不是去流那些廉价的眼泪!”

    “我们要做的,就是拿着鞭子,驱使他们,榨干他们的每一分力气,把这路修好!”

    “然后!”

    他猛地抬起头。

    “然后,我们就可以坐在明亮的列车里,喝着茶,看着窗外的风景,巡视我们的疆土!”

    “让我们的子孙后代,永远做这个世界的一等人!永远站在食物链的顶端!”

    “这,就是我们这代人的使命!”

    短暂的死寂后是掌声雷动。

    “好!”

    “说得好!”

    “大明万岁!”

    李铁柱拍红了巴掌,扯着嗓子吼,脖颈青筋暴起。

    政委说得对。

    这就是命。

    咱们大明人是人,他们是耗材。

    为了儿子能上学堂,为了家里能盖新房,为了大明的万世基业……死几个黑皮算什么?

    死光了再去抓。世界这么大,大明这么强,缺什么也不会缺干活的牲口。

    ……

    秦岭的毒辣日头,像是要把这连绵的青山都给烤出油来。

    但对于铁路局秦岭段的工人,今天比过年还喜庆。

    发薪日!

    临时财务室外排起了长龙。

    虽然汗水把衣裳都浸透了,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可没一个人脸上带着烦色。

    那一张张黝黑粗糙的脸庞上,全是按捺不住的笑意。

    “李铁柱!”

    财务科的干事坐在窗口后头,喊了一嗓子。

    “到!”

    李铁柱答应得震天响,两步蹿到窗口前,满是老茧的大手在裤腿上狠蹭两下,才小心伸进窗口。

    “这是你的,上工满勤,加上夜班津贴和超额奖,一共三块二毛。”

    干事数出几张票子,拍在窗台上。

    三块二毛!

    李铁柱捧着那几张带着油墨香气的大明龙元,手都在哆嗦。

    三两二钱银子!

    放在以前,他在老家刨一年的土,遇上风调雨顺,刨去给地主的租子和苛捐杂税,手里能落下一两银子那就是烧高香了。

    可现在呢?这才一个月!

    “谢了您嘞!”

    李铁柱咧着嘴,露出后槽牙,把钱仔仔细细地叠好,塞进贴身的内兜里,还用手拍了拍,这才觉得心里踏实了。

    有了这钱,给爹娘寄回去两块,剩下的自己留着买烟抽,还能攒点儿。

    听说县城里新开了个供销社,里面的花布那是真鲜亮,等有空高低得给翠花扯上一身。

    他昂着头走出队伍,周围工友们投来的羡慕目光,让他觉得这腰杆子比钢铁还硬。

    这就是大明工人的体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凄厉的汽笛声。

    “呜——”

    “火车来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

    工人们纷纷停下里的活计,或是端着饭碗,或是数着钱,都伸长了脖子往山下的铁路线上看去。

    只见一列喷吐着黑烟的“闷罐车”,正沿着不久前铺设好的铁轨,呼哧呼哧地爬了上来。

    那车看着就不像是运物资的。

    所有的车厢都被铁皮焊得死死的,只有高处留了几个巴掌大的透气孔,透着一股子阴森劲儿。

    车还没停稳,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就顺着风飘了过来。

    那味道,像是几百只死老鼠在烂泥塘里泡了三天,熏得李铁柱差点把刚才吃的红烧肉给吐出来。

    “这运的是啥玩意儿?怎么比猪圈还臭?”

    旁边的工友王大锤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还能是啥?”李铁柱啐了一口,“肯定是又来了一批黑皮呗。”

    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列车终于停在了卸货站台上。

    “哗啦——”

    沉重的铁门被从外面拉开。

    紧接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国防军士兵率先跳下车来。

    “都下来!快点!别磨蹭!”

    士兵们用枪托砸着车厢壁,大声呵斥着。

    车厢里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群衣衫褴褛,浑身污垢的人形生物,像下饺子一样被赶了下来。

    李铁柱眯着眼看了看,不由得一愣。

    这批黑皮,长得有点怪啊。

    以前送来的,要么是那种黑得像炭一样的昆仑奴,要么是矮小精悍的南洋猴子。可这批人,虽然皮肤也黑,但黑得不纯粹,带着点棕色。

    而且,明明脚上戴着沉重的镣铐,身上披着破布条,但人群中有那么几个人走路的姿势却还端着架子。

    “这都是些啥人啊?”

    “看着不像南洋的,也不像昆仑奴。”

    “管他呢,反正是来干活的牲口。”

    工人们嘀嘀咕咕地议论着。

    秦岭段负责人王工头笑呵呵地迎了上去。

    这山东大汉一脸横肉,把手里的牛皮鞭往腰间一插,掏出一包“大明门”香烟,给押送部队的排长递了一根。

    “哎哟,赵排长,辛苦辛苦!”

    王工头帮对方点上火,看着那乌压压一片的劳工,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么快就送来了?这批货怎么还要你们国防军亲自押送?以前不都是劳务局的保安队送吗?”

    赵排长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

    “别提了,这帮家伙不老实。”

    他指了指身后那群人。

    “这些都是从天竺那边交易来的战俘。你知道那边现在乱成什么样了吗?咱们大明在背后拱火……哦不,是‘扶助’,那些土邦王公为了买咱们的枪炮,那是把所有能抓的人都抓来抵债了。”

    “天竺人?”老刘挑了挑眉,“听说那地界的人,脑子都有点不正常?”

    “何止是不正常啊,简直就是奇葩!”

    “其中有几个,一路上又是绝食又是闹事,还动不动就因为什么种姓、吃饭的规矩打架。要不是咱们枪杆子硬,早就在半道上炸营了。”

    “绝食?闹事?”

    王工头咧嘴乐了。

    “落到咱们手里还敢绝食?还敢闹事?那是饿得轻了!”

    他背着手,像挑牲口一样围着那群印度人转了一圈,脸上的嫌弃之色越来越重。

    “不过赵排长,这成色不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