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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送太原的李家人回老家

    他顿了顿,目光在厅中扫了一圈,见没有人立刻反驳,才继续说了下去。

    隋朝一直主张武力镇压,对番邦人不是打便是杀。

    那些人不过是表面臣服,内心深处对隋朝的不满早已堆积如山。

    如今李家推翻了隋朝,西域诸国正是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倘若再给予他们恩惠,便能让其感恩戴德,心甘情愿地臣服于李家。

    “这会不会……养虎为患?”

    李渊这次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沉吟了片刻。

    番邦人都是狼崽子,这是他从年轻时就明白的道理。

    将自己的工艺、匠人技法教出去,岂不是在亲手给狼崽子磨牙?

    万一有朝一日那些番邦人壮大了,反过头来咬李家一口,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父亲放心,我们不必全都教,不过是传授一些皮毛罢了。”李世民语气笃定,“既能让那些番邦国觉得得了好处,又不至于让他们真正壮大。分寸,孩儿心里有数。”

    “嗯,你的提议朕记下了,会着重考虑。”

    李渊嘴上这般说,可心里已经下了决定。

    番邦人被隋朝压了这么多年,早就喘不过气来。

    如今李家若施以恩德,他们必然会感恩戴德,至少在他活着的时候不会生出二心。

    至于死后的事,那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了。

    众人又聊了一阵,虽说没有坐在乾阳殿里议事,可也着实过了一把君君臣臣的瘾。

    李渊一口一个朕,越说越顺口,连自己都觉得那股子帝王气派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他身上贴。

    唯一让李元吉失望的是,从头到尾竟没有一个人提及封王的事。

    他坐在角落里,心里那点期待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可他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只暗暗攥了攥拳头。

    众人散去之后,东都的消息也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

    皇宫被攻打、李家谋逆、乾阳殿二次坍塌,一桩接一桩。

    像是有人在天上往下撒了一把火种,落到哪里便在哪里烧起来。

    原本李家得位不正、身为臣子却谋权篡位的事已经让不少人议论纷纷。

    乾阳殿的再次坍塌更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传。

    天意啊!

    是天意不让李家人当皇帝,不然那大殿怎么好端端地又塌了?

    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像是长了翅膀一样。

    哪怕东都下令封锁消息,可那些流言还是顺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传了出去,越传越远。

    有人添油加醋说李家谋逆当日天降异象,雷劈了半个皇宫。

    有人说李元霸杀红了眼,连自己人都没放过。

    还有人说那乾阳殿塌下来的瞬间,砸死了好几个正要当大官的李家亲信。

    说什么的都有,传得神乎其神。

    太原离东都最近,消息也最先传到。

    一名风尘仆仆的报信人快步穿过回廊,来到了朔王府的书房之外。

    他气喘吁吁,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日夜兼程赶来的。

    等到被唤入内,他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

    “世子,李家谋反了,据说已经逼迫天子退位,东都……已经易主了。”

    吕臻坐在书案后,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却没有抬起眼来。

    他放下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语气平静得问道:“天宝将军如何了?”

    杨倓退位,他们这些人早就预料到了。

    毕竟李家人不是省油的灯,野心一个个比谁都大。

    天子落到这个地步,纯属是咎由自取。

    唯一让他心系的人是宇文成都,是这个教授他武艺的师傅。

    报信人沉默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低声道:“天宝将军为阻拦逆贼战死,头颅也被秦琼砍下……”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吕臻的面色没有太大变化,连眉头都只是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方新研好的墨上,过了几息才开口:“知道了,下去吧。”

    报信人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风偶尔吹动窗纸,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吕臻坐在原地,目光落在笔架上那根已经干透的毛笔上,沉默了很久。

    知遇之恩,当以死相报。

    师傅一生都在忠君报国,如今终于倒在了护隋的路上。

    虽然杨倓不是明君,可宇文成都从未背叛过自己的誓言。

    他这一辈子,活得像一杆直挺挺的铁枪,直到折断都没有弯过一下。

    吕臻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午后的风灌进来,带着几分干燥的尘土气,吹得他衣袍微微拂动。

    “来人。”

    他对着门外唤了一声。

    守卫应声推门而入,拱手躬身:“世子有何吩咐?”

    “告知赵崇,去将李家下狱的人尽数处死,首级送到东都。”

    吕臻的声音很平,心里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李家谋逆,当杀全族。

    太原的那些族人,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赵崇的动作很快。

    吕臻的命令传达下去,赵崇便来到了大佬里。

    高勒叉着腰,走在这条阴冷潮湿的甬道里,脚步迈得不紧不慢。

    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牢房两侧的铁栏杆后头,是一张张被关了数日、已经有些憔悴的脸。

    高勒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随即抬手敲了敲最近那间牢房的栏杆:

    “都出来吧,别让爷们儿等着。”

    栏杆后头,一个穿着囚衣、却依旧下意识地挺着腰板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来。

    他快步走到栏杆前,一双手攥着冰凉的铁条,脸上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急切和期待,朝着高勒问道:

    “这位官爷,是不是要放我们出去了?”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尾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其余牢房里的李家众人听见这话,也纷纷站起身,挤到栏杆前头。

    有人附和着点头,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出去之后要去哪里落脚。

    在他们看来,这事说到底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