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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又跪下了?

    “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在这里跪着!”

    “从今天起不许你再踏出府门半步!我倒要看看你们沈家还要闹出什么笑话来!”

    这是要将她彻底软禁起来。

    沈寒星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姐姐现在生死未卜,可这些人想的却只是如何撇清关系如何保全自己那点可笑的脸面。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母亲这么大的火气,是又被谁给惹着了?”

    谢云舟披着外袍,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他好像刚起,脸上还带着几分睡意,看到跪在地上的沈寒星,也只是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

    “你怎么又跪下了?”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二弟,你来得正好。”三夫人立刻迎了上去,将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末了还不忘加上一句,“你可要好好管管你媳妇。这亲姐妹俩,一个比一个能惹事。”

    谢云舟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走到沈寒星的身边,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走吧。”

    “去哪儿?”沈寒星愣住了。

    “去看看你那个蠢姐姐,是怎么把自己作死的。”谢云舟拉着她的手腕,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蒋老夫人厉声喝道,“云舟,你要做什么!我说了,不许她出这个门!”

    谢云舟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倦意的桃花眼里,此刻却是一片清冷。

    “母亲,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他一开口,就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拦御驾,告的是尚书府的家事,可她沈沅宁,另一个身份,是我英国公府未来的亲家。”

    “她死了,是小事。可若是她在御前,胡言乱语,攀扯上了国公府,攀扯上了大哥的名声。您觉得到时候,我们是丢脸那么简单吗?”

    蒋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沈寒星,是这件事里,唯一清楚所有前因后果的人。她不去,谁去?”谢云舟的声音不重,却字字句句,都敲在了蒋老夫人的心上。

    “母亲若是非要为了置气,将整个国公府都搭进去,那儿子,也无话可说。”

    他说完,不再看任何人,拉着沈寒星,径直走了出去。

    整个正堂,鸦雀无声。

    上了马车,沈寒星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她想将自己的手腕,从他的桎梏中抽出来,可他却握得更紧了。

    “坐好。”

    马车飞快地行驶起来,车厢里摇晃得厉害。

    沈寒星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孟耀文,不是被大嫂带走了吗?他怎么会出来?”她忍不住问道。

    “你觉得呢?”谢云舟反问。

    沈寒星的心,咯噔一下。

    “是她放的?”

    “一个被折断了所有羽翼的女人,总要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还有用。”谢云舟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这是在借刀杀人。”

    “借孟耀文的刀,杀沈家的脸面。借你姐姐的刀,搅乱京城这趟浑水。”

    沈寒星只觉得一阵阵的发冷。

    她姐姐,从头到尾,都只是蒋氏手上的一颗棋子。

    “那我姐姐她,会不会有事?”

    “不知道。”谢云舟看着她眼神深邃,“拦御驾,轻则杖毙重则株连九族。”

    沈寒星的身体晃了一下。

    “不过,”谢云舟话锋一转,“她选的时机倒是很巧。”

    “什么意思?”

    “今日是北境大军班师回朝的日子。皇上出城相迎,百官随行万民空巷。”

    “在那种场合天子总要表现出几分仁德宽厚。”

    “所以她暂时死不了。”

    沈寒星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但是,”谢云舟的声音又冷了下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姐姐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关系着她以及你们沈家最后的下场。”

    马车很快就到了城门口。

    远远地就看见那里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禁军已经将现场隔离开来,明黄色的御驾停在路中间威严无比。

    一个穿着素衣的身影正跪在御驾前,身形单薄却跪得笔直。

    正是沈沅宁。

    马车停了下来。

    沈寒星正要下去却被谢云舟一把拉住。

    “等等。”

    他看着她那双幽深的眼睛里,仿若藏着无数的漩涡。

    “你记着从现在起,你不是沈家的女儿也不是我的妻子。”

    “你只是一个,为了替姐姐讨回公道不惜以命相搏的弱女子。”

    沈寒星的心猛地一跳。

    她好像,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眼泪,是女人最好的武器。”谢云舟松开她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哭得越惨,越委屈,越好。”

    “还有,”他顿了顿,“今日之事,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要再回沈家。”

    “为什么?”

    谢云舟看着她,忽然笑了。

    “因为从你父亲,在书房里,为了脸面,放弃救你姐姐的那一刻起。沈家,就已经不是你的家了。”

    他说完,便靠回了车壁上,闭上了眼睛,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沈寒星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拨开人群,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踉踉跄跄地跑了过去,重重地跪在了沈沅宁的身边。

    “姐姐!”

    她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沈沅宁听到她的声音身体一僵,缓缓地回过头。

    当她看到沈寒星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时,原本强撑着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

    “寒星。”

    姐妹俩,就这么在天子脚下,抱头痛哭起来。

    周围的百姓,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听说是尚书府的千金,状告未婚夫婿,始乱终弃呢。”

    “哎哟,这可是天大的丑闻啊。”

    御驾的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掀开。

    身穿龙袍的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跪着的这一对姐妹。

    他的身边,还坐着一个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男人。

    正是刚刚得胜归来的摄政王,赵澈。

    赵澈的目光,在扫过沈寒星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时,几不可查地微微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