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盛宁挑拨

    众人目光都转到盛宁脸上,幸灾乐祸。

    打量她是个瞎子,躲不过去,定要挨那热水狠狠烫一下方才解气。

    不想盛宁正好起身。

    避过了那盏滚茶。

    “哗啦”

    茶碗砸在地上,四分五裂。一滴茶水都未迸溅到盛宁身上。

    她看也不看,只淡淡道:“既然人病了,该叫大夫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姐姐这话说得晚了。如今安儿已好了,叫大夫来也无用。”

    “总要知道病因。”

    “姐姐,还是不劳烦了。”盛黛如推拒,“安儿他,不过是积食,是小病……”

    “既然是小病,又何必在母亲面前说出来,叫母亲平白担心?”盛宁转脸对着盛黛如,“表妹,你在家中,也是这样大惊小怪地侍奉双亲吗?”

    是说表姑娘不孝,抑或没有教养,不懂规矩。

    盛黛如脸色难看,一双手在袖底下猛地攥紧。

    盛宁一个瞎子,嘴巴竟这般刁钻。真是讨厌。

    得知林长安没事,林老太太又开口:“安儿没事便算了,若他有什么,盛氏,我不与你甘休。”

    想着林长安出生时险些被林老太太溺死,如今看他好了,老太太才开始疼爱这个孙儿。

    盛宁想笑。“有母亲护着长安,他能出什么事儿?”

    林老太太被盛宁不轻不重顶了一下,心口不舒坦。

    她冷了脸色:“盛氏,我不与你扯那些闲篇。我今日只问你,新年的衣裳你不管,难道要我老婆子来管?”

    “儿媳管可以。”盛宁一笑,“霜妹妹如前般把账目给我交割明白便是。”

    林与霜脸色一沉。

    前日她交学堂的账本,就被盛宁手下管账的丫鬟好生难为了一通。

    不得不私下里典当了些自己的钗环填补。

    正肉痛,如今又要来第二出。

    林老太太看向林与霜。

    无奈,林与霜只得答应,“妹妹有什么?不过是从前打量着为嫂嫂分忧,既然嫂嫂现在用不着妹妹了,妹妹乐得躲清净!”

    知道侯夫人重掌府内衣饰,下人间议论纷纷。

    有人说侯夫人又开始真正管家。

    也有人说盛宁这个活儿只怕是费力不讨好。侯府公中本来就不丰,年底下开销多,今年又多了给何家那么多人制新衣这一项。

    还是老太太和霜小姐精明。这是让侯夫人接这烫手的山芋,用自己的嫁妆往里面贴钱呢!

    林与霜知道老太太的打算,可心里还是不悦。

    去送账簿时,欺负盛宁看不见,尽情挂在了脸上。

    她当年从盛宁手里分走的,是油水最丰厚的三项。现在,其中两项都被收了回去。只剩下大厨房和采买。

    可这一项名义上是她管,实际上却都是老夫人的人。

    眯下来的油水,一分都到不了林与霜口袋里。

    “嫂嫂当真和霜儿计较到如此地步?真叫霜儿伤心!”

    林与霜作势把衣饰账本扔在盛宁跟前桌上。

    盛宁神色如常地叫丫鬟拿下去查开,自己淡淡笑着:“霜妹妹,如今你也大了,今年就该慢慢说亲事。总和何家人住在一起,算什么?”

    林与霜不语,咬唇。

    她心里知道,盛宁这是挑拨。

    可……

    盛宁又道:“往后姑爷陪你回门,看你住的是客房,也太不像了些。霜妹妹不管这些杂项也好,还该为自己往后好好筹谋筹谋。”

    她意味深长,“毕竟,咱们女子,一生可只能嫁这一次。万一错了,就是害了你一辈子。”

    “娘和大哥岂会害我?”

    林与霜口中这般说,心中却不安。

    她今年十七岁上,该是谈婚论嫁的时候。可林家底子太薄,大哥说得上话的同僚家中,没有合适的。

    母亲在这启京里,更是不认得什么高门贵戚。

    林与霜心中又不知何时,留下了那一抹男子身影……

    出了芳菲苑,一路上林与霜都揪着帕子,边走边思量。

    “小姐,这是回凝光院的路,咱们走错了。”

    身边丫鬟提醒,林与霜才惊觉自己出了神。

    反应过来,她恨恨地一跺脚。

    这几日跟着林与玥住,长姐一大家子都在,不方便得紧!

    还处处都要看人脸色。

    林与玥自觉低嫁,知道林与霜将来嫁的一定比自己好,每提起来,总要刺她两句。

    又恨肃王,常常夜里咒骂。

    林与霜听不下去,心中焦躁,恨不得早早离了她。

    可表姑娘一日不走,她就一日回不去凝光院。一个侯府千金小姐,竟连自己的院子都没有,说出去叫人笑话!

    怨盛宁,也怨表姑娘。

    正不忿,不想迎面撞上表姑娘身边的丫鬟,那个叫桃花的。

    被狠狠踩了一脚。

    一双新的绣鞋踏在了泥泞里,鞋面子全脏污了。

    “霜小姐,对不住……”

    桃花的话没说完。

    “啪!”

    一记耳光重重抽在她脸上。

    “好贱婢!和你主子一般,不知是从哪儿钻出来入我侯府打秋风的,你也敢如此冲撞本小姐!”

    林与霜满肚子的怨气,指着桃花尽情骂了一顿,骂得她哭了,方才气愤愤走了。

    桃花顶着脸上的巴掌回了凝光院。

    “小姐,霜小姐不把你放在眼里,说你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身世不清不楚。”

    桃花不敢还手,心中怨恨。

    盛黛如拿自己的体己赏赐桃花,安抚她。

    知道这时候她在侯府需要人望,不愿得罪林与霜。

    再说,林与霜是姑娘家,等到她盛黛如做了侯夫人,林与霜的婚事还要捏在她手里呢。到时候再报仇,不晚。

    第二日盛黛如见到林与霜时,带着桃花给她道歉。

    只是一句不轻不重的道歉,林与霜心中不舒坦,可又说不出。憋得难受,也只能姑且忍下。

    她的脸色盛黛如看得清清楚楚,盛宁自然也瞧得见。

    她来给老夫人请安,顺便说了宫中得来的消息:

    “贵妃娘娘身子倦怠,今年宫中赏梅宴不办了。娘娘怕扫大家的兴头,口谕吩咐下来,似咱们这等勋爵人家,可自行在府中办开宴赏梅。儿媳年轻,不知如何是好,来请教母亲。这赏梅宴席,咱们侯府办是不办?”

    林老太太哪儿懂这些?只知道办宴会要花钱,她舍不得。

    “咱们自己不办,也不必出去别人家赴宴,没得点眼。”

    林与霜却变了脸色。

    她转过年去就十八了!不借着赏梅宴相看,还等什么时候?

    可这话,她一个未婚的姑娘家,怎么好当着众人说出口?

    林与霜求助地看向盛宁。小姑的婚事,她当嫂子的本该上心。

    可盛宁眼盲,看不见。

    她如常般回答:“是,母亲。”

    林与霜心口往下一沉。

    却听林与霄声音响起:“盛氏,你这个侯府主母做得不称职!”

    他大步自松鹤堂门外跨入,带起一股寒风。

    林与霄:“母亲,这赏梅花宴,今年咱们家得办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