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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反被盛宁掏空了口袋

    生怕盛宁的嫁妆真的没了。

    林与霄忍不住重重拍了一下琴梆,“你的嫁妆银子呢,如何就挥霍了个干净?”

    惦记盛宁的嫁妆,已顾不得遮掩。

    盛宁抿了抿唇,为难地苦笑:

    “母亲每个月都要人参进补,姑姐家年年都有救济,霜妹妹一日日大了,月月都要制新衣……我那点子嫁妆有多少,哪里经得住年复一年的贴补?”

    见盛宁罕见地示弱诉苦,林与霄倒愣了。

    下意识开口:“何至于就没了?上次不是还有宫中赏赐下来……”

    “侯爷糊涂了。皇上的墨宝,贵妃娘娘的赏赐,难不成还要拿出去卖?可不敢。”

    她幽幽长叹一口气,揉着额角,显出些疲态。

    “公中的银子,连这个月都支撑不下来。更别说,年根底下,宫里还需打点。妾身无能,实在不知怎么办了。”

    一番话,说得林与霄面皮都红了。

    盛宁一句“怎么办”,林与霄沉吟了好半刻,才开口道:

    “往年与宫中应酬,贵妃处非三五千两打点不下来。这一项,今年便先免了吧。”

    盛宁动作微微一顿,难以置信似的。

    “可,那是贵妃娘娘……”

    “先这样定。”

    林与霄不耐打断,“你就不纳闷儿,贵妃性子最争强好胜,今年怎么连赏梅宴都不曾出来主持?她病了,已许久不起。连裴夫人进宫探望女儿,都是哭着出来的。咱们林家,要早做打算。”

    林与霄看盛宁那双蒙着白翳的眼睛眨了眨,愣愣的模样,好像大受打击。

    心中到底升起一丝怜悯。

    “阿宁,我知道你也都是为了侯府。往后,贵妃依仗不得,你、你便……仪仗本侯吧。”

    他林与霄发迹,是因为盛宁。可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往后,这一大家子,只能指望自己。

    林与霄挺直腰杆,居高临下地看着盛宁。

    只见她听了这话,微微低头,纤长似蝶翼的睫毛微微发颤。

    林与霄以为下一刻,盛宁就要坠下泪来。

    可她到底忍住。片刻后,轻声应道:“都依侯爷的。往后,要辛苦侯爷了。”

    “银钱的事,本侯去想办法。”

    晚些时候,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送进芳菲苑,让盛宁把账记到公中。

    来送钱的管家婆子躬着身子,声音压得极低,“侯爷说,如今便是难,也不过难上一个来月,熬过去很快便能云开见月。侯夫人紧紧手,帮侯府撑一撑,过了年去,就都好了。”

    盛宁使青岫收到银票,含笑应道:“是。只等着侯爷调去骁骑营,便好了。”

    自封侯来,林与霄许久不曾有什么建树。

    他想去骁骑营,仪仗的是裴贵妃,和外面传说不染二色,忠厚老成的名声。

    今年,侯府以为贵妃失势,裁撤给她的年礼。

    定会得罪贵妃。

    至于名声,盛宁自会毁了去。

    第二日,钱宝传来消息,林与霄这次又借了两千两。

    利息已涨到惊人的八分。

    只等着升迁之后,一点一点还上。

    因心中实在指望,林与霄往秦大人出跑得愈勤。

    秦大人拍着胸脯保障,“折子和长官再三核准过,已递上去了。勿要忧心。”

    “已递上去了?为何还没消息?”

    “你太急了。”秦大人安抚,“放心,往年吏部递上去的折子,只有皇上不允的才会有消息提前传出来。如今没有消息,正说明你稳。且回家等着吧。”

    心里知道此次升迁一定能成。

    可手里钱紧的日子,实在难熬。

    林与霄心绪烦躁,在书房里只是踱步,阖府上下,谁也不敢去招惹。

    偏生林长安的塾师,清晖书院郭先生找了过来。说柔曦长公主夫家的小侄儿,情愿跟着他读书。

    “什么意思?你要辞馆?”

    “非也。是小生寻思,都是一样大的孩子,若能一处读书,也能交流学问,是极好的。”

    林与霄没兴趣折腾。

    郭先生又道:“崔家愿出八千两。侯爷若实在不愿,小生去回绝……”

    八千两……

    侯府地大,随便寻个院子,设作书塾,花费不会超过四千。

    “咳咳,不必。”

    林与霄背着手,沉吟道:“安儿也大了,该和同龄人一处。劳先生回过崔家,此事可行。”

    稍晚些时候,林与霄来松鹤堂,把事情说给林老太太听。

    林老太太还有几分疑惑,“咱们家的郭先生,那么有名?”

    公主的侄儿都抢着听他的课!

    那瞎子盛宁请来的塾师,竟真有几分本领在身上。

    “未必真是冲着郭先生,也或许,是……冲着侯府,冲着儿子。”

    林与霄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毕竟,骁骑营,崔驸马是挂名长官,儿子往后却是实权。他们消息灵通,特来结交也是有的。”

    林老太太听到此振奋起来。

    “这么说,定要好好儿地把学塾办起来。可惜咱们大厨房的人,被大理寺抓了大半,娘想着再买几个,总不好亏待了崔家孩子。”

    林与霄深吸了一口气,“娘,大厨房……你交还给盛宁吧。”

    林老太太一愣,声音拔高,“你、你嫌弃娘?大厨房那些下人,是他们自己贪,不是娘指使……”

    “娘,不是嫌弃。是此事说来琐碎,关系却重。崔家的孩子若吃坏了,只怕连累咱们府里名声。”

    老太太不服,“从前盛宁一个瞎子管,莫非就没吃坏过?”

    她越想越不忿,可细细想想。

    可盛宁管家的时候,大厨房确实上下清明,从未出过什么事儿。

    “……她到底是宫女出身,惯会伺候人的玩意。罢了,让她管就让她管!称了她的心!”

    那要送盛宁走的话,再也不提。如今府里正是用到她的时候。

    和老太太议定,林与霄差人通知盛宁,让她接手大厨房。

    因林与霜禁足,执衣箧的权柄也回到盛宁手上。林与霜亏欠的那些钱,盛宁一笔笔都记好,才收了账。

    林与霄派来的下人一再叮嘱:

    “……崔家是冲着侯爷来的,到底是驸马,崔家也是世族。让夫人小心经营,万万不可出事,坏了侯府名声。”

    盛宁听了,只想笑。

    林与霄是什么东西,也往自己脸上贴金?堂堂清河崔氏,来巴结一户没根底、没实权的侯府?

    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的。

    只怕崔家那几个孩子中,就有师父为她寻来的“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