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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林与霄弄到钱了?

    提到“银子”二字。

    盛宁锐敏地看到,瘫在座椅上的林与霄,眼睛闪了闪。

    他万事都不关心,只在乎自己的权、钱。

    心里飞快地粗略一算,知道这几年间,何家少说也从侯府掏出去三万多两银子。

    若是能还回来……

    哪怕能先还回来一半!都极可观!

    至少,能先还上惠宝钱庄一半的利息。剩下的,再慢慢还……

    不等何诚说话,林与玥拍着藤椅把手,大声道:

    “银子?什么银子?我们何家何曾借过侯府的银子?”

    竟是一抹脸,不认了。

    盛宁早知道他们会无赖,笑了笑,“青岫,把当年姑姐画押的欠条拿来。”

    最初,何家对侯府,还知道恭恭敬敬用一个“借”字。

    都留下了欠条。

    只是林老太太私底下掏盛宁的私库,贴补林与玥那些,不曾留下痕迹。

    盛宁不急,自然会一点一点都拿回来。

    听到有欠条,林与霄在凳子上动了动,终于开了金口:

    “长姐,姐夫,这些年侯府待你们不薄。如今也该……”

    他到底身上还有爵位,和何诚这些白身说起话来,自带着些威势。

    何家吃进去的银子,怎么肯再吐出来?当初借的时候,便没想着要还,利息许得极高。

    想了想,何诚沉下脸来:“侯爷,咱们到底是一家子,别欺负姐夫是个行商,就不知道。如今遍启京,谁不知道侯爷你的仕途已断,往后别说升迁,便是要回原职,都难上加难。可温家,沐儿的夫婿,不一样……”

    那温三公子,何诚也尽力都打听过了。

    虽是个纨绔。

    可他哥哥如今的权势,如日中天。又有亲姐姐在宫里为宠妃,连裴贵妃的风头都被她压过去。

    没准儿,后位也能指望。

    沐儿嫁过去,就是一步登天。

    何诚咬牙笑了一下,“往后,沐儿的夫婿,还能照应着侯府呢。侯府确定要现在,与我们何家割席?”

    只是还钱,天经地义的事,却被他说得好像侯府要杀人放火一般。

    只是托词,林与霄却犹豫了。

    他被前日的事,吓破了胆子。人人都说他的仕途是走到头了,他不是不怕,可让他出去跪求皇帝收回成命,他又嫌丢脸,不敢。

    若是温家能帮他在御前说话……

    至少,他复职还有望。

    盛宁看林与霄脸色转变,就知道这男人心里在想什么。

    只觉可笑。

    到现在,林与霄都没察觉出来,那日来行刑,打他板子的侍卫,都是从前他在冷宫里的同僚。

    这样的安排,分明就是出自内廷。

    是裴贵妃的手笔。

    男人却连到底得罪的人是谁,都摸不到头脑。

    当真是,蠢出升天。

    片刻后,林与霄胸口起伏一下,终是开口:“盛氏,算了……”

    那银子,他现在不敢要。

    怕烫手。

    还是自己能复职,更重要。

    听靖威侯都这样说,林与玥、何诚夫妇对视一眼,又看向盛宁,神情间,万分的得意。

    盛宁装瞎,当看不见。

    一顿饭,就这样吃过。

    散席后,何诚转了转眼珠儿,伸手勾着林与霄的肩,带他去僻静避人处。

    压低声音:“弟弟,手头紧,缺银子花?”

    这话一出,林与霄腮边都涨红了。

    可偏生反驳不得。

    “……如今圣上正在气头上,停我的职,没了俸禄,侯府开销又大……”

    就是没钱。

    “姐夫有个来钱的路数,不知你感不感兴趣。”

    “什么路数?”

    “随我来。我是你亲姐夫,还能骗你不成?”

    两人出了侯府,何诚一路引着林与霄去了启京西郊巷子里。

    转进一扇小门,下了窄窄的楼梯,竟是一家赌坊。

    “这……”

    林与霄犹豫。

    也知道骰子碰不得。

    “弟弟,姐夫这是,盼着你好!”

    幽暗光线中,何诚一双眼睛闪闪发亮。他凑到林与霄耳畔,“这里来钱快。运气好,一宿就能上千上万。”

    林与霄心中还在挣扎,“运气这东西……”

    “你就是运气好。”何诚一拳捶在林与霄肩上,“你想想,你是什么出身,何等样人?能做到大启的靖威侯!若说你没点子运气在身上,谁信!”

    林与霄今日本也喝了酒,晕头涨脑。

    点了点头。

    上牌桌的前一刻,他突地停住,“姐夫,你不是今日才来的启京,如何知道此处有这么个地方?”

    别说何诚,就连他在启京住了小十年,都不知此处竟有赌坊。

    何诚微微一愣,马上开口道:“我是行商,认得的人多,也是朋友介绍的。这家最是老实本分不骗人。你试试手,若不好,咱们扭头便走就是,谁敢拦你?”

    林与霄上了赌桌。

    一夜,格外尽兴。

    到天明,数数手里的银子,果然是赚了几百两。

    是他从前一个月的俸禄,还多些。

    林与霄兴奋地揣好银子,没瞧见一旁的何诚,与赌坊管事你来我往的眉眼官司。

    自此,有何诚隔三差五带林与霄去赌坊,林与霄与何家走得愈发近了。

    只是第一夜那么好的运气,他再没有过。

    之前在惠宝钱庄借的银子,除去闻喜宴花用,剩下的也眼看着快要见底。

    林与霄几番想要收手。可想到赢钱的感觉,总是不舍。

    另一边,林与玥为何沐溪张罗亲事,往温家频频走动。

    把温家人烦得不行。

    只有孙氏,想叫幺儿快些娶亲,脸上倒还能勉强挤出笑来,一力配合。

    年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温三公子回到家中。

    听说家人为自己定了一门亲,当即闹了起来。

    “祖母,娘,你们真是妇人见识!阿绰是洁身自好,不近女色的人,你们不是不知道,怎会被那等上门儿来的破落户给骗了?儿子没碰过女人,哪里来的亲骨肉?这门亲事,儿子不能认!退亲,现在就去!”

    温老夫人把他拉到身边,好言语劝合:

    “林家如今遭难,这当口去退亲,不让人笑话吗?再说,那孩子,祖母冷眼里看着,是个老实的。你娶回来,放在家里,喜欢就亲近亲近,不喜欢了就扔到一边,谁能说你什么?你娘也是这个意思。”

    温三公子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是他们诓骗在先,如今揭发出来,就退了亲,也没什么!”

    “什么诓骗?说出去,旁人会信吗?”温大温宇禾皱眉,开口,“还不是你在外面惹出来的事?那女子手里,有你贴身的玉佩,不是你给的,是她偷的?”

    “贴身玉佩?”

    温三白了脸,跺脚。

    “那是、那是他的东西……怎会在她手里?!”

    一个“他”字,咬得极重,任谁人都听得出来,“他”很重要。

    一屋子人都不说话,明里暗里看着温老夫人,只骗她一个。

    半晌。

    老夫人长长叹了一口气:

    “阿绰,你的事,真当瞒得住老婆子我?你不喜女色,我一早就知道了。”

    “只是,那人到底是谁?得你这般的看重。”

    “咱们这样的人家,把他买进来,给你当个书童儿,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