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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林老太太悔之晚矣

    盛宁走后,林与霜回到林老太太身边。

    见老太太双眼紧闭,也不知是睡了,还是醒着。

    “娘,”林与霜过去,双手拉住林老太太枯枝一样的老手,轻轻摩挲,“娘,您刚才还醒着,如今倒睡了?”

    老太太没有反应,胸口缓缓起伏,是睡着了的模样。

    林与霜笑了一下。

    下一刻,用力地用指甲掐起林老太太虎口上的嫩肉。

    “呜……”

    猝不及防,林老太太猛地睁开眼睛。

    却正对上林与霜笑脸。

    老太太只觉心中发寒。她如今万分后悔,当初不该拦着林与霄彻查自己摔倒受伤一事。若是林与霄好生管教林与霜,现在自己如何用吃这样的苦?

    “娘啊,原来你没睡。”林与霜笑着,“刚才嫂嫂来了,娘可听见了什么没有?”

    林老太太盯着林与霜双眼。

    她早已说不出话来,却是拼命摇了摇头。

    “没听见?没听见就好。”

    林与霜起身,把被子提到林老太太胸口,盖上。“娘,好好儿睡吧。这侯府,要有大喜事了。娘可得养好精神,好好儿看着。”

    好容易熬到夜间,林与霜辞过林老太太,回了自己的凝光院。

    林老太太睁开眼,吃力地扭头。

    见榻边值夜伺候的,是从前只配在外面洒扫的粗使丫鬟。

    管不了许多,林老太太瞪大眼睛,口中“嗬嗬”地低唤。

    那丫鬟正在打盹儿,被林老太太惊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老太太,这是怎么了?要小解?还是渴了,饿了?要用膳?”

    反正左右林老太太日常里也只有这些需求。

    “呜……呜呜,不……”

    林老太太拼尽全力,舌头在口中搅着,“大……女儿……玥……”

    那丫鬟平日里就是个粗心的,根本不明白林老太太的意思。

    “老太太是……要去大便?”

    “呜呜……不、不去!”

    反复折腾了几遍,丫鬟也有些不耐,“老太太,有什么事儿,不能明日再说?奴婢愚钝,实在听不懂。还是明日霜小姐来了……”

    林老太太一听这话,愈发闹个不停。

    身子在榻上扭来扭去,险些滚在地上。

    那丫鬟吓住,快要哭了,“老太太,您别这样,奴婢去请侯爷来,可好?”

    “不、不要……呜要他!”

    “那要谁来?侯夫人?霜小姐?大姑奶奶……”

    丫鬟手臂猛地一痛,是林老太太拼尽全力,使劲地掐着她。

    她快要被掐哭了,“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请、请大姑奶奶。”

    这几日,林与玥重又住回了侯府中的客房。

    她白日里狠哭了一场,腿上伤口也痛,早昏昏沉沉睡去。

    何沐溪守在外面,听说是松鹤堂来人,请林与玥过去。

    皱眉道:“娘刚睡下,不好惊扰的。外祖母想必也没什么大事,明日等娘醒了,我再陪娘过去。”

    几句话,打发了丫鬟回去。

    丫鬟想起林老太太刚才的模样,就害怕。索性没再进屋,只是守在外面。

    林老太太瞪着眼睛,生生熬了一夜,等着林与玥。

    天明,老太太昏花的老眼,远远地看着有人进来。她激动不已,“玥、玥……来!来!”

    那人走近了。

    老太太猛地一愣,嘴巴一张一合,却是一个字都再说不出来。

    来人是林与霜。

    她脸上带着温温柔柔的笑意,扶林老太太起身,“娘,听说您昨晚儿想找长姐。长姐她啊,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你有什么事儿,怎么就不能跟霜儿说呢?”

    芳菲苑中。

    盛宁昨夜睡得不错,她早早起身,待要和往常一样把崔折瑜药膳安排下去,方才想起,肃王说过,崔折瑜不会再来了。

    盛宁叫青澜收拾了孩子的东西。

    她不会上杆子送去肃王府,但想着,这里面有崔折瑜的爱物,肃王也会叫人来取。

    还有那只小猫,养了几日,养得小肚子圆圆鼓鼓。

    倒有几分舍不得。

    不想,到午间,崔折瑜竟来了。

    盛宁有些意外。是肃王说要拆伙,怎么竟不曾告诉照顾崔折瑜的嬷嬷?如何又把世子送过来?

    昨日,何诚的尸首,应该也是肃王叫人扔进来的。

    他这是要干什么?

    心中百转千回,盛宁面上却点滴不露,重叫青澜去准备崔折瑜的药膳。这孩子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依旧在芳菲苑里玩得开心。

    另一边,做客房用的西跨院里。

    林与玥醒了,就哭。

    “你们的爹爹,死得不明不白,太惨了!你们舅舅却不肯彻查!这里面,到底是、是有什么?”

    何沐溪劝。

    何谨言却拉着弟弟离了客房,一路打听他们爹的尸首被存在哪里。

    何慎行不过十二岁,年纪小,有些害怕:“大哥,舅舅说了彻查,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你没听娘的话?舅舅不肯为此事用心。”何谨言面容冷沉,他攥紧手指,“爹的仇,得咱们自己报。”

    “可怎么报?你连爹是怎么死的,到底死在谁手里,都不知道。”

    “所以要查。”

    一路用银子买通,何谨言总算寻摸到了冰窖。

    如今,冰窖门口,林与霄早安排了人看守。

    又费了何家兄弟不少银子。

    两人终是摸到了何诚尸首旁。

    何慎行也不知是怕的,还是冷的,直打哆嗦,不敢上前。“哥,我、我实在是冻得受不得,我在外面等你!”

    一溜烟跑了。

    好一阵子,何谨言才走出来。

    脸色铁青,难看至极。

    何慎行凑上去,“哥,你可是,看出了什么?”

    “爹的腿上有狗咬伤的齿痕。”

    何谨言狠狠地看向芳菲苑方向,“是盛氏的狗。”

    他凶狠的神情,吓得何慎行一缩脖子,“你预备如何?”

    “要不了盛氏的命,难道还不能先杀一条狗为爹报仇?”

    何慎行张口就想要反对。

    他哥、他娘,都在那条大黑狗身上吃过亏,娘出银子给大哥买的官职,也因为那条狗没了。

    他本能地不愿去招惹。

    何谨言黑沉的目光却转到他脸上,“怎么,你不敢?不愿意?”

    “敢……敢是敢。可那狗狡猾得不行,恐怕骗不出来。”

    何谨言一笑,露出白生生的一排牙来。

    “你忘了,上次咱们是找谁帮忙,轻轻松松就把那蠢狗给骗了出来。”

    何慎行眼睛一亮,“找侯府世子,林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