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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禁足的日子不好过

    对上白芍黑洞洞的双眼,不知为何,崔折瑜后退了半步。

    明明是平日里极熟的侍女、暗卫,崔折瑜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对。

    白芍通身上下,好似有什么东西,变了。

    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崔折瑜什么都没说,小小的肩膀紧缩着。

    这里的侯府,应该不会有人对他怎么样吧?……应该。

    “小世子?”白芍声音轻柔地叫道,还要上前。

    “汪、汪汪!”

    一道白影从身后奔来,挡在崔折瑜跟前。

    是雪如。

    大狗肩膀压低,倾向地面,冲着白芍龇牙。

    明明……明明平日里,也是和白芍玩惯了的。

    崔折瑜呆了呆,终是伸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大狗头顶。狗子明了主人心里,闭嘴,收起了利齿。

    一双眼睛还是充满警惕地盯着白芍。

    崔折瑜对着她,慢慢地,摇了摇头。

    白芍面上笑容不变,眼睛深处却似有眸光一闪。她皱眉,做担忧状,“王爷离京之前不是说过,办完了事,几日就会回京。这次怎延挨了这么长时间?小世子,你不担心吗?”

    崔折瑜不再回答白芍。他小小一张脸板起来,挺着胸脯,摆出很威严的模样。

    在王府里时,父王就是这般震慑下人的!

    他也能做得到!

    果然,白芍见了他这样,神情一敛。

    “属下不该多嘴,属下只是担心王爷。属下知错了。”

    打发走白芍,崔折瑜不放心,依旧绕着芳菲苑走了一圈。他原本对这地方很熟,想起后院西南角墙上,有一处狗洞。

    人进不去,但……

    崔折瑜看向身边的雪如。

    另一边,白芍离开侯府,径直回到醇王府,先去找封岁。

    封岁见了她,先放蜈蚣在她身上游走一遍,无异了,才带人去见了萧翎。

    他二人去时,正瞧见萧翎在暖亭里,盛黛如亲手为他斟茶。

    萧翎却只是随便一挥手,“你该去伺候我妹妹,我这不用你。”

    盛黛如脸色微变。

    淑和郡主算什么?她是醇王的血脉,她盛黛如也是!她不比郡主低贱!

    可这话,她不敢说。

    一旦说出来,她和萧翎就再无可能了。只怕还会得罪醇王。

    盛黛如抿了抿唇,忍下不悦。看到封岁和白芍过来,只得远远避开去。

    她心里知道,这醇王府里,世子定是和这位神医封先生在忙些什么。可她,连听都没资格听。

    见了白芍,萧翎语气散漫地问:“怎样?我那好堂兄的消息,打探到了吗?”

    白芍恭恭敬敬,垂手侍立,“回世子的话,奴婢都打探了,肃王没有回去。府中没有他传回来的消息。”

    “呵,好。”萧翎笑了笑,“一个王爷失踪这么长时间,朝堂上竟一点儿声息都没有。可见他,没用。”

    白芍垂着头,任人污蔑自己的旧主,一言不发。

    看她那木讷的样子,萧翎突觉无趣。一挥手,“下去吧。”

    白芍退远了,萧翎才对封岁道:“我要见父王。肃王已被剪除,咱们也该走下一步了。”

    封岁面上满是笑,“世子莫急,王爷如今身子还未好全,今日倦怠,一早说了不愿见人。”

    萧翎面上笑容落下,心中不悦。

    封岁本不过是个游方大夫,几年前才入醇王府。倒是一入府,就得了父王的器重。两人整日腻在一起,父王连着自己这个儿子竟都慢慢疏远起来。

    如今回京,自己居然只是想面见父王一面,都要经过封岁允准。

    简直……

    荒谬!

    可,这封岁一手诡异的医术,萧翎亲眼看过,不得不承认,若是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让他父王重新站起来,那也只能是封岁了。

    当今皇帝早年伤了底子,身体羸弱。

    醇王花了大价钱,从太医院买出了皇帝的脉案。他没几年好活了。

    膝下又没有子嗣。

    当年的醇王党,只是潜伏起来,未曾彻底消散。

    醇王还有机会。只要他能站得起来。

    沉吟再三,萧翎又坐了回去,“如此,全凭封先生做主吧。”

    另一边。

    侯府,芳菲苑中。

    白日里,盛宁被禁足已有两日,她院中丫鬟被林与霄以各种借口抽调出去。盛宁身边,渐渐没人伺候。

    最终只剩下了青澜、青岫两个丫鬟,并曲妈妈。

    到了晚间,连饭菜都不曾送来。

    盛宁知道,这是林与霄再用这种法子,逼自己屈服,签下认罪状。

    那东西,她抵死也不能签。

    可那翎家子,还有白芍……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盛宁百思不得其解。

    她晚膳素来用得少,一日两日不吃,并不觉得什么。

    只是心中有事,根本睡不着。

    芳菲苑静悄悄的。

    炭火已经用光,卧房里一点点冷下来。

    突地,她感觉到一阵冷风自窗缝中吹来,扑在脸上。

    盛宁一愣,可方才,她分明记得嘱咐过青澜关死窗户取暖。

    “青澜,青岫?”

    盛宁叫人。可外间一片寂静,根本无人应声。

    凌家子诡异自刎那一幕,在眼前反复浮现。盛宁倏地打了个寒战。

    是谁?或者说,是什么?

    盛宁伸手入枕下,摸索出一根发簪,牢牢攥在手里。

    她留心去听,果然听见极轻极轻的衣衫淅索声。

    盛宁只觉自己掌心沁出一层薄汗,发簪几乎要抓不住。

    那淅索声渐近了。

    盛宁屏息,感觉到一道浓黑色暗影笼罩在自己身上,她挥动手臂,手上发簪猛地刺出!

    但随之,一颗心往下重重一沉。

    她刺空了。

    手腕也被人攥住。

    事到如今,别无选择,盛宁张口刚要呼叫。

    被人逼近跟前。

    “是我。”

    这声音……

    盛宁抬眼,只见萧承珏的脸撞入眼中。

    “王爷?您怎会……”

    细看,盛宁瞧见男人脸色似乎比平时更添了几分苍白。离得近了,又闻到人身上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惊诧之中,盛宁眼睛瞪得大大的。

    暗极了的月光下,萧承珏瞧见盛宁眼中,自己的身影。

    他微微一愣,声音都染上了几分嘶哑,“你的眼睛……能看见本王?”

    盛宁已经,张了张口,还不及说话。

    只见男人伸出手,指尖轻拂盛宁眼角,“能看见本王吗?我的模样,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