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深入群山

    崔平春紧跟着冲出门, 心道不妙,这人明显早有预谋。

    她焦急地环顾四周,恰好看见远处正在与牵着马的陈妙之交谈的温玉, 两人目睹了这一幕, 都愣在原地。

    “怎么回事?”温玉快步上前。

    “长话短说, 书雁被人劫走了!”崔平春跑到近前,匆忙解释了一句, 伸手就去牵缰绳,“马给我, 我去追!”

    弹幕掀起了轩然大波。

    【????】

    【给我干哪来了?怎么还有劫人的?难道是传说中的山匪吗?】

    【那个人看起来年纪不大, 怎么干得出这种事情?】

    【补药啊!书雁姐不要下线啊QAQ】

    【带上全村人去追,我就不信能干不过对面!】

    【楼上你傻啊!要真带那么多人去, 不打都得打起来了!】

    【楼上, 人家都欺负到你脸上了还考虑这个?】

    【哎哎哎你们别吵了, 温玉肯定能搞定的!对吧温玉!】

    温玉根本没想到会突然冒出这样的变故,完全打乱了她的思绪。

    旁边的陈妙之刚带马出去喂过, 将缰绳递过去, 说着就要随行:“我跟你一起去!”

    温玉却打断她,不假思索道:“你留下看家,我去。”

    陈妙之还有孩子要照顾,不能轻易离开。

    她去。

    两人翻身上马, 崔平春策马朝着那个方向追去, 前方两人已经跑远, 只能望见一个小小的背影。

    温玉在颠簸的马背上急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崔平春摇头:“我也不清楚。突然来了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人, 官话都说不利索, 问我们谁会治病, 说完就拔刀劫走了书雁!”

    穿得花里胡哨的人……

    难道是住在附近的什么奇怪部族?

    温玉来这里这么久, 还从没见过如她这般描述的人,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追出数里后,温玉终于看清,那少年确实如崔平春所说一身花衣。

    她急中生智,打开系统面板,想探查对方身份。

    【阿颜,15岁,山民首领之女……】

    描述很短,却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

    山民!

    温玉曾听村民提起过这个词。

    据说改朝换代时,许多前朝遗民不愿归顺新朝,逃往深山隐居,与原始部族通婚,后来便很少与山下来往。

    加上前些年的连年灾荒,山民更是销声匿迹,大家都以为山民早已迁往他处。

    温玉此前为寻找水源也曾经进过山,当时遇到不少野狼,她也险些折在它们嘴里,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有人烟的样子。

    她捡到的温越也亲口说过,自从他们一家为了逃荒搬上山,就再没见过其他人。

    这群山民,居然还在。

    可是,他们劫走梁书雁意欲何为?

    难道是部落里的谁染了疾病,急需大夫来医治?

    追着追着,她们果然离大山越来越近,远远望过去,山上一片银装素裹。

    地上还没化去的雪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壳子,马蹄踏在上面时,冰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阿颜耳力极佳,立时察觉到了空旷地上的第二串马蹄声。

    她猛地回头,扬了扬手中的刀,厉声警告二人:“你们!别跟来!不然,我杀了她!”

    温玉和崔平春只得勒马停步。

    想到梁书雁前世的经历,温玉有些不安,总担心对方的行为勾起梁书雁不好的回忆。

    “怎么办?”崔平春心急如焚。

    温玉闭眼想了想,忽然从怀中掏出些五颜六色的布条来。

    这是她之前绑在田间的稻草人上驱赶鸟雀用的,当时做了很多,剩下的一些一直收在随身空间里,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她翻身下马,将布条系在路旁的枝桠上,一片皑皑白雪中,彩色的布条十分显眼。

    待那两人跑远了些,她才重新上马:“追!”

    她们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跟丢,也不容易被发现。

    每隔一段距离,温玉就会下马系上布条。

    既是给她们指一条回去的路,更是给后面可能追来的人一个方向。

    这次,阿颜没再发现她们。

    就这样一路跟进山中,道路渐渐崎岖难行,眼看远处前方二人下马步行,温玉忽然心生一计。

    她附在崔平春耳边低语:“平春,你先回去求援。我会一路留下记号,你带人顺着这个方向来。”

    崔平春大惊失色,连连摇头拒绝道:“不行!我怎能留你一个人涉险!”

    温玉紧握她的手:“听话,我们不知对方有多少人,贸然行动可能全军覆没。”

    “我答应你,绝不会轻举妄动,就算找到他们的据点也不会硬闯。在确保书雁安全的前提下,我会在附近等候你们接应。”

    她轻轻推了推崔平春,催促道:“快走!”

    崔平春深深望了她一眼,终于松口:“好。你千万要小心!”

    望着崔平春骑马离去的背影,温玉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继续小心翼翼地跟踪前行。

    她屏住呼吸,一边在路边的植物上留下标记,一边悄无声息地向深山潜去——

    这片山林乱石群生,易守难攻,山民们退居此处已经有好些年了。

    若是外人来到这里,肯定会迷失方向,绕到不知何处去,可阿颜从小就在这片天地里长大,便是闭着眼睛也能来去自如。

    她牵着马,轻盈地踏过几块青石,回身望向不远处的梁书雁,见她利落地跟上,这才收回视线,继续在前引路。

    这里原先是一条溪流,大雪降落以后已经尽数结冰。

    越过小溪,部落便不远了。

    到了这里,阿颜终于放下心来。

    这可是她的地盘,量这“城人”大夫也不敢在她眼皮底下逃跑。

    两人沿着蜿蜒曲折的山径默默前行,阿颜始终不发一语,梁书雁却没话找话,温声开口道:“姑娘请我来,是要为谁诊治?”

    阿颜没料到她被挟持了一路,态度竟还如此温和,却仍是强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威胁道:“别多话!等到了部族里,我让你做什么,就得做什么!”

    梁书雁轻轻摇头:“来得匆忙,我没带上诊疗的器具,若是需要诊治特殊病症,恐怕还得回头去取。”

    阿颜顿住脚步:“什么?!”

    诊疗还要器具?

    她们山里的巫医平时给人看诊,要么就是去山上采药炼丹,要么就是作法祈求神灵降福,从来没见过还要用到什么器具的。

    莫非是这个人想要逃跑的借口?

    她扭头瞪眼道:“你休想逃!若能治好,报酬随你开口,若治不好,你……”

    “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本来就不擅长放狠话,今天劫了梁书雁也只是一时情急,她磕磕绊绊说不清官话,又怕被拒绝,索性铤而走险。

    阿颜的确心急。

    昨天夜里她怀胎十月的母亲忽然有了发动的迹象,却迟迟没有生产,只是捂着肚子抽着气,一副痛苦的模样。

    部族里没有能管女人接生的稳婆,旁边的侍女们围了一圈,也只能给她擦汗递水,帮不上什么忙。

    阿颜急得不行:“阿娘,你怎么样了,是不是……”

    “行了,阿颜,”母亲却打断了她的话,眉头紧锁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你出去找个地方待着,阿娘会没事的。”

    可那痛苦的模样,哪像没事?

    她又去找族中知情的长辈,她们却纷纷摇头:“你还是个孩子,不要管妇人家的事情。”

    “黎姗她生过孩子,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一位心软的长辈见她依旧焦急,只好说道:“实在没办法,去求巫医大人吧,他懂得多,兴许会有办法。”

    阿颜又去找部族的巫医,求他救救阿娘。

    巫医却也是那套说辞:“生产是黎姗族长自己的事,上天自会赐福,我们凡人不可妄加干涉。”

    见她执意不肯离开,巫医烧了一道符水递给她:“拿去给族长喝下,神灵会庇佑她。”

    ☆、第62章 贵女丹朱

    阿颜端着那碗符水游魂般走了回去。

    她站在母亲的房门外, 檐下风声凛冽。

    听着里面隐隐约约的痛呼声,阿颜却怎么也迈不开脚步。

    她不信这道符水就能救阿娘的命,可不靠它, 她又该如何是好?

    她没有任何办法能帮上阿娘。

    就在这时, 一声轻轻的呼唤从不远的地方传来:“姐姐?”

    阿颜侧头望去, 看见了前两年母亲从外头捡回来的那个女孩。

    女孩身上穿着和她相似的衣服,却怯怯地站在拐角处看她, 全然不像她平时那般肆意张扬的模样。

    她是山下的“城人”出身,不是和阿颜她们一样的山民, 因此在部落里的身份一直不尴不尬。

    她的山里话说得和其他人的官话一样生涩, 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地躲在角落,经常找不到人影。

    但母亲待她极好, 不顾众人的眼光收了她为养女, 不但亲自教了她山里话, 还给她取名叫阿朝。

    阿颜对这个义妹向来不甚熟络,但出于“姐姐”的身份, 还是走上前去, 俯身问道:“阿朝,怎么了?”

    “这个,治不了阿娘。”阿朝用生硬的山里话说道,指了指她手中的符水, 又连比带划地补充, “山下有大夫, 能治。”

    她的每个词都仿佛蹦出来的一样生涩, 却让阿颜凝重了脸色。

    阿朝是这寨子里唯一一个, 对她说巫医的方法无用的人。

    这话正说中了她心底真正的想法。

    神灵救不了阿娘, 她得找新的方法, 不能坐以待毙。

    “好,阿姐下山去找大夫。”阿颜像是说给阿朝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当即倒了那碗符水,把碗撂下,说走就走,转身牵了匹小马便下山而去。

    这是她十多年来第一次离开这片山林,只为了给她的阿娘找一条生路。

    下雪以后山路格外难走,一开始阿颜只能牵着马慢慢地往下走去,一路绕过崎岖的山路,才终于到了她几乎从来没走过的平地上。

    白茫茫的前路让她几乎看不清方向。

    骑马是阿娘教的,她自己几乎没骑过几次,虽然生疏,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阿颜就这样翻身上马,朝着未知的前路疾奔而去。

    “城人”在山民们的印象里,一向是洪水猛兽。她从小听着族里的老人讲故事,都说小孩子千万不要随便下山,被“城人”抓去了,会被留下当奴隶,说不定还会被圈养在笼子里当猴子看。

    但她想,若是请来的“城人”大夫能够治好母亲,无论对方要美酒还是猎物,她都愿意给。

    阿娘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阿颜知道,当年祖父去世,指定几个孩子里最有出息的阿娘继位族长,她的舅舅阿连就一直心怀不满。

    他恨不得阿娘死掉,好让他接过这个族长之位!——

    阿连是个不厚道的人,山里的人都这么说。

    当年老族长尚在时,他就自视为下一任的族长,在寨中横行无忌,欺男霸女,甚至搞起了早已经被废除的旧俗——抢婚。

    这本是山民先祖的陋习,当时山民野蛮不开化,看中了哪家女子,便会强行把她掳回家成亲,全然不顾她的挣扎和眼泪。

    随着山民们和山下人开始接触通婚,族人渐渐明了事理,便废止了这伤天害理的行径,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了。

    谁料,阿连偏偏干了出来。

    那年山下有位名叫丹朱的世家小姐在土地庙中祈福,他心生好奇,非要前去看看这“城人”女子长得什么样。

    没想到他闯入寺庙的时候,意外看中了对方的容貌,竟二话不说就将人强掳回寨囚在家中,还扬言这是他为自己选定的妻子。

    等黎姗得知时,距事发已经过去月余。

    这么长的时间里,这件事竟然一点风声都没走漏出去,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为他死死护着这个秘密。

    黎姗气得不行,当即闯进阿连住处,厉声斥责道:“阿连,你莫要干这伤天害理之事,快把人放回去!”

    作为姐姐,她一向也管束不住这个魔头般的弟弟,果不其然,阿连见她质问,却张扬地大笑起来,一副嚣张的模样:“黎姗,丹朱是心甘情愿跟我的,不信你问她?”

    黎姗有些不可置信,望向了站在阿连身后的女子。

    那女子身上穿着女奴样式的旧衣服,洗得褪色发白,若不是五官依旧秀美,几乎看不出她原先是世家的小姐。

    她身上露出的皮肤有许多处青紫,手脚都留着结痂的痕迹,来到这里后明显被磋磨得不轻。

    “丹朱,你说说,我怎么欺负你了?”阿连抬了抬手。

    丹朱见他抬手,下意识瑟缩着退了半步,却也不说话,只是咬着唇不发一言。

    黎姗满目痛心地看着她,饶是她知道阿连一向为人恶劣,也没想到会有个无辜女子在他手里受害,还被他生生折腾成了这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见他抬手,丹朱会下意识躲,想必平时阿连对她很差。

    被黎姗注视着,丹朱似有所感,飞快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缓缓低下了头。

    半晌,她轻轻摇了摇头。

    “丹朱,你是真心想跟他?”黎姗追问道。

    她期盼着丹朱的回答。

    对方哪怕只是说出一句“不”,她都能师出有名地把丹朱抢出阿连的家,让她远离这个恶鬼般的男子。

    可是丹朱止住了摇头的动作,却也没有点头,只是僵立在原地,如同一尊石像。

    仿佛刚才看黎姗的那一眼,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见她不语,阿连终于心满意足,露出了胜利者般的微笑,抬手搂住了丹朱的腰:“黎姗,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是未来族长,丹朱跟了我,就是未来的族长夫人,她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他怀里的丹朱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他身后的属下们也齐齐哄笑起来。

    “是啊,阿连是族长唯一的儿子,以后丹朱姐的日子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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