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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 统统送去苏门答腊岛垦荒

    能返还被骗资金?

    轰——!!!

    整个广场炸锅了。

    退钱,真的退钱。

    阿炳猛地转过身,瞪大了眼睛看着台上的喇叭,连呼吸都停住了。

    旁边刚才那个嘲笑他的中年男人也停下了脚步,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显然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懵了。

    历朝历代,打土豪分田地的有,但查抄了贪官奸商的家产,还重新发给老百姓的,谁见过?

    阿炳觉得鼻头一阵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他把那张皱巴巴的回执单重新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一块无价之宝。

    四百块钱。

    虽然因为那帮混蛋挥霍掉了一部分,肯定不能全退回来,但只要能退个五六成,也是救命的钱啊!

    阿炳突然举起手里的回执单,用尽全身力气,涨红着脸冲着主席台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大统领万岁!”

    这一嗓子像是个火星子,瞬间点燃了整个广场。

    “大统领万岁!”

    几千人跟着一起喊,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旁边的竹脚手架都跟着颤。

    没有什么是比把装进别人口袋里的血汗钱抠出来,再还给老百姓,更能让老百姓死心塌地的了。

    三天后。

    仰光港码头。

    阿炳刚扛完一批橡胶,坐在栈桥边的大型缆绳桩上休息。

    他今天心情极好。

    昨天他去了登记点,经过核对,他的四百块本金能退回来两百一十块。

    虽然只有一半,但至少比血本无归好啊。

    中午的时候,码头上突然戒严了。

    一队端着步枪的国防军士兵清空了五号泊位,两艘灰色的中型运煤船靠了岸。

    紧接着,十几辆蒙着绿色帆布的卡车开进码头。

    阿炳和工友老曾端着饭盒,蹲在不远处看热闹。

    卡车后挡板放下,一群穿着灰色囚服、戴着脚镣的人被赶了下来。

    铁链拖在水泥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响声。

    阿炳一眼就认出了走在前面的那个人。

    许仲明。

    那天在公审大会上还勉强能站直的银行家,现在彻底没了人样。

    眼镜不知道哪去了,光头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脚上戴着沉重的铁镣,每走一步都显得极为吃力。

    走在他后面的那个壮汉更惨。

    红龙会的老大何家驹,以前在仰光横着走的人物,现在像头被抽了筋的病牛,深一脚浅一脚地挪着。

    有个小弟走得慢了点,旁边的士兵直接一枪托砸在后背上,疼得那人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船上跑。

    “这帮王八蛋,这就便宜他们了。”老曾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说。

    老曾买的也是南海建港,虽然也登记了退款,但因为他是借了高利贷买的,利息是退不回来的,这几天没少挨老婆骂。

    “要我说,诈骗那么多钱,就应该拉到郊外乱葬岗统统枪毙得了。”

    旁边一个正在抽旱烟的老码头工敲了敲烟斗,接了话茬。

    “枪毙?一颗子弹五毛钱,那才是便宜他们了。”

    老工人指着那两艘运煤船。

    “知道这些船开去哪吗?”

    “哪儿?”阿炳问。

    “苏门答腊岛。”

    老工人吐了口烟圈。

    “报纸上说了,张大统领管这些垃圾叫物尽其用。

    苏门答腊岛大得很,但除了旧港算个大城市,其他地方全都是没人去过的原始森林。

    树林子里瘴气熏天,蚊子比苍蝇还大,还有老虎和鳄鱼。

    现在国家要搞开发,修路、开荒、种橡胶,正愁没劳动力呢。”

    老工人看着那些排队上船的囚犯,冷笑了一声。

    “这帮细皮嫩肉的老爷们,平时在办公室里吹冷气喝红酒。

    到了那边,每天十五个小时的苦工。

    不挖够十车泥巴连饭都没得吃。

    累死了就往林子里一埋,连个坑都不用挖,半天就被虫子啃干净了,谁心疼他们?”

    阿炳听得一阵头皮发麻。

    他转头看向栈桥。

    许仲明正踩上晃晃悠悠的木质跳板,可能是脚镣太重,他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差点从跳板上栽进海里。

    士兵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进了散发着煤渣味的底舱。

    阿炳收回目光,大口扒完了饭盒里最后一口米饭。

    他拍了拍老曾的肩膀。

    “走吧,老曾。干活了。

    大统领把这帮吸血的虫子扫干净了,这世道清平了,咱们只要肯下力气,总有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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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仲明拖着步子,感觉脚踝已经被粗糙的铁环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他从来没有在正午的太阳下,一点遮阳措施没有的走过这么远的路,只觉得头晕眼花。

    走在他后面的何家驹喘着粗气,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压低了声音:

    “打……打听清楚了吗?给咱们拉去苏门答腊哪一块?”

    许仲明没回头,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

    “旧港北边的特别垦荒营。”

    何家驹听到这个地名,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何家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花钱买通了看守问过了。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旁边那个曾经在建设局呼风唤雨的副局长凑了过来,脸色比何家驹还白。

    “怎么个不是人待法?”

    “那里面关的都是些什么人你们不知道吗?”何家驹咬着牙,“全是沾了血的重刑犯、早年造反作乱被抓的土人,还有没死绝的鬼子战俘。”

    何家驹绝望地看了看自己和许仲明。

    “那些人在这林子里憋了几年,早就成了野兽。

    咱们这些……细皮嫩肉的,又没帮派照应。

    到了那种没王法的地方,每天干十几个小时的苦力不说,晚上回到监舍……怕是连死都是奢望。”

    听到这话,连副局长都打了个寒颤。

    他们这帮人平时高高在上,如今落到那群穷凶极恶的亡命徒手里,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后果可想而知。

    许仲明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远处的运煤船像是一口正张着嘴的黑色棺材。

    而在张弛的计划中,这批囚犯,不过是未来开发苏门答腊的百万劳动力中的一小撮而已。

    作为世界第六大岛,苏门答腊岛面积高达四十七万平方公里。

    这里不仅有茂密的原始雨林,更隐藏着惊人的财富。

    原时空中,这里是千岛国最大的石油产区。

    米纳斯油田、杜里油田等巨型油田都在这片土地的地下沉睡着。

    除了石油,这里还有着丰富的煤炭、天然气、锡矿和铝土矿。

    张弛的第三个五年计划里,苏门答腊岛的开发占据了极大的比重。

    他准备在旧港和棉兰等沿海地带,利用这些现成的劳动力,硬生生从雨林里砍出道路,修筑铁路,建设大型的深水港和炼油厂。

    他要在这里打造一个以石油化工和重型矿业为主的超级工业带。

    这些贪得无厌的资本家、腐败的官员、横行霸道的黑帮、造反的土人,正好送去作为薪材。

    码头上。

    许仲明正踩上晃晃悠悠的木质跳板。

    可能是脚镣太重,他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差点从跳板上栽进海里。

    士兵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进了散发着煤渣味的底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