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
秣陵的天气魔法攻击，冷得刺骨。
九间堂别墅里，暖气开得很足。
王敢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手里的iPad。
屏幕上是特斯拉超级工厂的最新进度汇报。沈若冰干得不错，工程推进得很快。
“叮咚。”
门铃响了。
保姆过去开门，一阵冷风夹着寒气涌了进来。
夏悠然穿着厚厚的羽绒服。
挺着高高隆起的大肚子，像只笨重的企鹅，有些艰难地跨进门槛。
手里还紧紧抱着两个厚厚的文件袋。
王敢听到动静，抬起头。
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把iPad扔在沙发上，大步走过去。一把扶住夏悠然的胳膊，帮她把羽绒服脱下来挂好。
“你疯了是不是？”
王敢看着她那大得有些吓人的肚子，语气严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预产期没几天了吧？路那么滑，你挺着这么大个肚子到处乱跑什么？”
他拉着夏悠然在沙发上坐下，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公司是没有副总了，还是天塌下来了？非得你亲自跑一趟？不在家好好给我养胎，瞎折腾什么。”
夏悠然被训了，也不恼。
她舒舒服服地靠在软垫上，捧着保姆端来的热牛奶。喝了一口，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哪有那么夸张。医生都说了，得多走动走动，到时候生得快。”
她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茶几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再说了，我现在早就是名副其实的‘甩手掌柜’了。
公司里日常，还有‘黑神话’的项目进度。都有下面的人盯着。”
夏悠然回想起以前的日子，忍不住感慨。
“比起以前带团队，天天熬夜改Bug、敲代码敲得大把掉头发。
我现在每天就喝喝茶、看看报表、做做大方向的决策。
这点工作量，简直就像在度假一样轻松。
闲得我都快长毛了。”
王敢看着她事业脑晚期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吧。什么天大的事，非得你这位孕妇总裁亲自送过来？”王敢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袋。
夏悠然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这是室女座游戏投资部，最近接触的两个标的。非常有潜力。”
她把两份文件抽出来，递给王敢。
“一个是做二次元赛道的，叫米哈游。另一个主攻海外发行，叫莉莉丝。”
夏悠然分析起业务来，头头是道。
“这两家公司的产品研发能力极强。团队也非常有想法。我们评估过，未来的流水绝对不会低。”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迟疑。
“但是这两家的创始团队都非常强势。
不仅要求保留绝对的控制权，而且……他们现在给出的估值，溢价太高了。
有点狮子大开口的意思。”
夏悠然摸了摸肚子。
“投资部的几个总监吵成一团。我也觉得这个估值，风险有些偏大。
不敢轻易拍板。
所以拿过来，想听听老板你的意思。”
王敢接过文件。
没有翻开看里面的财务报表和尽调数据。
他只扫了一眼封面上“米哈游”和“莉莉丝”这两个名字。
就已经准备投了。
别人不知道，但他这个重生者太清楚了。
这两家公司，在未来的几年里，将爆发出何等恐怖的吸金能力。
一个《原神》，一个《万国觉醒》。
那简直就是两台开足马力、日夜不停印制美钞的印钞机！能把国内的鹅厂和猪厂都打得灰头土脸。
自己事务太忙，给忘掉了，夏悠然竟然给送了过来。
2017年初，能在这个时间节点插手这两家公司。
这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啪。”
王敢毫不犹豫地把文件拍在茶几上。
“溢价高？那是他们应得的。”
“不用犹豫，也不用去跟他们为了那点估值拉锯。”
王敢下达指令。
“按他们的报价直接投！
室女座领投，尽量用全现金。能拿多少股份，就给我拿多少股份。
不要怕花钱。”
夏悠然愣住了。
“可是老板，现在的估值真的……”
“相信我。”王敢打断了她。
“你现在觉得是高估值。等过上三年五载，你再回过头来看。”
“你会发现今天投进去的这些钱，不过是九牛一毛，换回来的是超级暴利。”
看着王敢那不容置疑的态度。
夏悠然咽回了反驳的话。
在投资这种事上，她从来没赢过眼前这个男人。
盲从，就对了。
……
正事谈完。
两人靠在沙发上，随意地闲聊起来。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室女座，最近重仓砸钱的“火种AI实验室”上。
“陆奇那边最近进度不错。大模型的参数量提上去了，虽然还没达到你说的‘涌现’，但自然语言处理的能力确实强了不少。”夏悠然说起技术，眼睛发亮。
王敢端起茶杯，看着这位顶尖的程序员。
“悠然，你信不信？”
“用不了几年，像你们这种靠敲代码吃饭的程序员。大部分，都要面临失业。”
夏悠然愣了一下。
“以后的游戏开发，甚至是软件底层架构。根本不需要人工去一行行地写那些繁琐的代码。”
王敢指了指脑袋。
“你只需要懂得如何去‘提问’。你给AI输入一个自然语言的需求指令。
它就能自动生成完美的代码，自动查错。甚至直接给你，跑出一个可用的3D模型。”
“人类将从代码工人，变成逻辑指挥官。”
听完王敢的预言。
夏悠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不以为然。作为内行人，她清楚AI底层的技术瓶颈。
“敢哥，你最近是不是科幻电影看多了？”
夏悠然反驳道，语气里带着技术人员的固执。
“AI辅助写个简单的脚本，查查Bug，这我信。
但想让它完全替代人类程序员，去理解复杂的业务逻辑，去写底层架构？
那是不可能的。”
“这中间的逻辑跨度和算力瓶颈。
想要突破，那一天还远着呢。至少我们这代人，退休前肯定是看不到的。”
王敢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
没有争辩。
他只是端起茶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时间，会证明一切。
等Copilot和Sora这种怪物出来的时候，这帮骄傲的程序员，就会知道什么叫绝望了。
……
聊完了科技，话题又转回了琐碎的日常。
眼看腊月过半，年关将至。
夏悠然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愁容。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王敢察觉到她的情绪低落。
“不是身体。”
夏悠然苦笑了一下，眼神有些黯淡。
“是发愁过年。”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完全掩饰不住的孕肚。
“我都快生了。今年过年，我都不敢回老家。”
夏悠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委屈，“我爸妈都是传统的人。
我要是挺着这么大个肚子回去。连个结婚证都没有，连个交代都没有。
他们肯定得气死，我也没脸见亲戚。”
王敢听出了她话里的委屈。
他握住夏悠然有些发凉的手掌。
“就这点事儿，也值得你愁眉苦脸的？”王敢轻笑一声，语气随意，“这有什么难的。”
他看着夏悠然的眼睛，抛出了邀请。
“今年你也别回老家挨骂了。跟我一起，回王家村过年吧。”
王敢拍了拍她的手背。
“老家那边，大宅早收拾好了，房间多得是。
我爸妈也都在。
人多也热闹。有专业的保姆和私家医生跟着，方便照顾你待产。”
夏悠然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是跟着男人回老家过年啊！而且是要见公婆、见亲戚的长辈局。
这意味什么？不言而喻。
她咬了咬下唇。满含期待地看着王敢，小心翼翼地试探。
“跟你回老家？”夏悠然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我……是以什么身份回去啊？”
她紧紧盯着王敢的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是媳妇？还是……女朋友？”
逼宫。
在名分这个问题上，女人永远是不知足的。
但王敢面对这种问题，早已是千锤百炼炉火纯青。
他只是笑了笑，避重就轻地打了个哈哈。
“想什么呢。”
王敢刮了一下夏悠然的鼻子，语气亲昵却滴水不漏，“当然是作为我最重要的‘女眷’回去啊。
谁敢怠慢你？”
女眷。
这两个字一出来。
夏悠然满心欢喜的期待，像被针扎破的气球，漏了个精光。
她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女眷！好一个博大精深、进可攻退可守的词！
既承认了归属权。又死死地堵住了“唯一性”和“法律名分”的口子。
渣男！
夏悠然在心里暗骂了一百遍。
想从滑不留手的男人嘴里抠出正式名分，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心里虽然幽怨。
夏悠然的身体，却还是很诚实地往王敢怀里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