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大异族使者们惶恐不安地跟着领路的人族将士,一步一步踏入星极帝宫。
之前他们跪了三日,此刻终于跨过门槛。
却只觉得双腿愈发沉重,每迈出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跋涉。
穿过御道,穿过那条悬于星河之上的长廊。
他们如同行走在梦境之中,两侧是无尽星海流转,脚下是白玉铺就的通途。
可没有使者有心思欣赏这座帝宫的瑰丽。
他们心中都压着一座大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终于,正殿到了。
殿门大敞,纱幔低垂,灯火辉煌,高台之上端坐着一道绝代风华的太阴女帝身影。
金红神凰披风垂落如霞,冠前白玉珠旒轻摇,
那身影端坐于高处,如同一轮亘古不移的明月悬于九天。
使者们只觉得每迈出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感受到了浓浓的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并非来自修为的高低。
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生命层次的高下之别。
如同凡人站在山脚仰望雪峰之巅,知道那峰顶遥不可及,便只能低头。
神族使者的目光只敢落在脚尖前三寸之处,心中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直冲天灵盖。
他曾在神族的圣殿之中面见过神族的大帝。
可那也不过是跪拜之时的敬畏。
但是面对这位太阴女帝林渊大人,他心中涌起的害怕畏惧却远比那时候更盛!
众多使者们根本不敢抬头张望,他们一进门便觉双腿发软。
不等殿中任何人开口,神族使者最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膝盖撞击月华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沉闷,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开来。
紧接着,冥族、灵族、晶族、妖族、星族、狱族。
九大异族的正使副使还有随从,数千道身影齐齐跪倒。
额头贴着冰冷的月华石地面,衣袍铺了一地。
神族使者的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却不敢有半分停顿。
他生怕自己说慢了,便被判定为认罪不诚,直接处死,一开口便是一长串认罪之词喊道:
"臣等有罪!罪名有三!
其一,万古以来神族以天命自居,视人族为蝼蚁,屡次犯境,
杀虐人族修士无数,此乃傲慢之罪!
其二,神族曾参与万族联军,联合诸族攻伐人族,
妄图灭人族于域外,此乃征伐之罪!
其三,神族明知太阴女帝陛下天威临世,仍妄想以螳臂当车,
直至大军压境方才仓皇溃逃,此乃不敬之罪!"
使者使者说完便伏在地上,浑身发抖,如同一片风中残叶。
他身后那些神族的副使随从也跟着连连叩首,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冥族使者紧接着磕头,声音沙哑而急促说道:
"臣等亦有罪!
冥族万古以来占据冥渊要塞,截断人族要道,杀害过境人族修士无数,此乃封锁之罪!
冥族以前屠戮过人族城池,此乃杀孽之罪!
冥族撤离时搬空皇城,销毁典籍,意图抹去罪证,此乃欺瞒之罪!"
冥族使者的随从们伏得更低了,有的使者甚至将整个上半身都贴在了地面上。
灵族使者也伏地叩首,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如同秋风中瑟瑟发抖的树叶说道:
"臣等有罪!
灵族自诩超然物外,实则与诸族合谋攻伐人族,此乃伪善之罪!
灵族以自然之道为名,行助纣为虐之实,此乃背道之罪!
灵族明知人族乃正义之师,仍执迷不悟,联合其他异族攻打人族,此乃不智之罪!"
灵族使者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哽咽。
晶族、妖族、星族、狱族紧随其后,
每一个使者都绞尽脑汁地罗列着本族的罪过。
他们生怕自己说得少了,显得诚意不够。
有的说出了本族曾经屠戮过的城池数目,精确到了个位。
也有使者说出了本族抢掠过的人族资源的品级,连年份都记得清清楚楚。
甚至有使者将数万年前某次不起眼的小摩擦都翻了出来,主动认罪,言辞恳切到了极致。
殿中一时间只闻叩首之声与认罪之语,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那些认罪之词如同潮水一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就像谁说得少了一句,便会被拖出去斩首示众一般。
高台之上,林渊端坐着,目光落在下方那些伏地颤抖的身影之上。
这些九大异族使者们会被吓成这样。
他确实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之前随口问了一句知错了吗,
这些异族使者们便真的跪在地上一条一条地罗列罪名。
磕头如捣蒜,吓得如同秋风中的鹌鹑,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副模样,哪里还有以前半分九大顶级异族使者的高高在上,狂妄自大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