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瞳的光芒，正在他掌心里明灭。
……好看。
即使是手办，璃光也好看。
他走到电竞桌前，将手办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
手办璃光就跪坐在那里。
银色的长发垂在淡蓝色的居家裙上，双手捧着那只小小的白瓷茶杯，正对着他微笑。
赤瞳还在亮着，猩红微微闪烁。
方奇抿嘴，伸手，拨动手办后颈的开关。
“咔哒。”
赤瞳暗了下去。
那双眼睛恢复了温顺的琥珀色与赤红色，安静又乖巧地注视着他。
呼……
这才对。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眼睛一直亮着，让人有点紧张。
然后他拉开电竞椅坐了下来，伸手，按下主机的开机键。
“嗡——”
机箱里，RGB风扇瞬间亮起。
随着开机，眼前一块主屏、四块副屏亮了起来，将整个昏暗的房间照亮。
而随着桌面的显示……
方奇的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
桌面，就是个笑着的银发异瞳少女。
她戴着遮阳帽，白色连衣裙飞扬，一手捂着帽子，一手遮着裙摆，笑的好开心。
方奇微微失神。
是璃光呢。
看来不管在哪条世界线，他都这么喜欢璃光呢。
这张图……
这好像是哪个结局的CG来着？
是哪个来着……？
总之，居然被做成桌面了。
而同时，他也在桌面上看到了那个无比熟悉的图标。
那个……
银发异瞳少女的，侧脸微笑头像。
他玩了整整三百一十二个小时的Galga，《我的病娇机械妻》的图标。
现在，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方奇盯着那个图标，眼神微颤。
……好奇怪的感觉。
好奇怪啊。
他现在，应该是穿越进了这款游戏里吧？
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来。
然后……
又在这个世界里，再一次看到了这款游戏？
游戏中的游戏？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就好像他明明是在梦里，却又进入了另一个梦。
一层套一层，但每一层……
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璃光。
方奇缓缓平复了心跳。
虽然有点奇怪，但感觉也不错。
他又凝神看向屏幕，眼神逐渐锐利。
不管怎么说……
这个游戏，一定是线索。
于是他不再犹豫，双击点开了那个图标。
屏幕黑了一瞬，然后……
一个LOgO，浮现在了正中央。
方奇眼睛微眯。
熟悉的LOgO。
破晓时分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
简洁又干净。
是全球AI领域的领头羊——晨曦公司的标志。
但接着，游戏就进入了首页。
方奇微微睁大了眼睛。
啊……
这下眼熟了。
简约的科幻极简风格房间。
纯白的墙壁，隐藏式灯带，和一张精致的白色茶几。
茶几对面，银发少女正跪坐在那里，双手捧着白瓷茶杯，杯口冒着袅袅热气……
正在对他笑呢。
选项菜单、存档界面、CG画廊……
方奇看着那个界面，微微失神。
……一模一样。
和他穿越前玩过的那个版本……
完、全、一、模、一、样。
连背景音乐，都是同一首。
他忽然有些恍惚了。
他差点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而现在，梦终于醒了。
他，这个喜欢打游戏的宅男……
只能对着游戏里的璃光发呆了。
方奇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点。
胸口有些发闷。
这，是他最恐惧的事情。
他生怕自己哪天再醒来后，是在电脑桌前，对着已经通关的游戏发呆。
这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不过……
方奇深吸一口气，看向了桌面上的璃光手办。
手办璃光温柔的琥珀瞳，在屏幕的光芒下像是荡着水光。
桌面上跪坐着的璃光手办提醒他，这不是梦。
而他冷静的理智也在告诉他……
他的身上，还有着璃光的权限。
这、不、是、梦！
璃光的权限，一直陪着他！
方奇深呼吸，平复心情。
然后握紧鼠标……
点击了“开始游戏”！
点击的瞬间，选项菜单忽的隐藏了起来，而原本背景里的银发少女……
动了。
她轻轻推动眼前的茶，对着他温柔微笑。
“主人，您的茶。”
轻柔空灵的声音，掺杂着平滑的电子音。
“温度已调节至您最喜欢的52摄氏度。”
方奇怔怔地看着屏幕里的银发少女。
她的名字一栏，显示着【？？？】。
那双琥珀色与赤色的异瞳，正温顺而安静地注视着屏幕外的他。
嘴角还挂着，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掉的温顺微笑。
“……璃光？”
他下意识地开口了。
“是你吗？”
语气微颤。
“你……在里面吗？”
可屏幕里，银发少女纹丝不动，只有茶几上的茶冒着热气。
方奇：“……”
行。
他盯着那个画面，点击了一下鼠标。
“咔哒。”
四个选项立刻就弹了出来！
方奇定睛看去：
【1、喝茶，并夸赞她沏的茶好喝。】
【2、先不喝茶，与眼前的银发少女聊聊天。】
【3、怒斥银发少女温度不对，让她滚去重新沏茶。】
【4、询问银发少女：你是哪位？】
……啊。
方奇微微挑了挑眉。
心中忽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涌了上来。
熟悉的选项。好熟悉！
……真怀念啊。
他想起了自己那312个小时。
他当初，第一次接触这款游戏、第一次遇到这个选项时，是怎么选的来着？
……哦，想起来了。
他当时选的是4。
【4、询问银发少女：你是哪位？】
为什么选这个？
因为……
当时的游戏，和现在一模一样，开局完全没有任何背景介绍。
世界观铺垫，人物关系说明……统统没有。
就是直接地把一个银发异瞳的漂亮女孩，怼在了玩家面前！
然后开局第一句话，就要选择。
所以他当时以为，选项4是要介绍背景设定。
通常这种游戏，选了类似的选项后，女主角都会温柔地解释一下自己的身份吧？
就比如……
“主人您在说什么？我是您的璃光啊，是您从晨曦公司购买的定制AI伴侣……”
类似这样的话。
然后，名字一栏的【？？？】就会因此变成【璃光】，再自然地过渡到日常的剧情。
可结果呢？
方奇的嘴角微微勾起。
结果可有意思了。
他移动光标，再次点击了选项4。
“请问你是……？”
屏幕里的主角问出了这句话。
点击。
银发少女的笑容忽然一僵。
再点击，鼠标已经控制不了游戏了。
她在微微颤抖。
【主人……您在说什么？】
声音也在颤抖！
血色的文字，正在一行一行地跳了出来！
【您……忘了璃光？不……您是在试探璃光，是吗……？】
接着下一秒——
一只巨大的猩红赤瞳，忽的布满整块屏幕！！
占满了主屏！
同时，四块副屏也主动复制了游戏画面！
整个电竞房，瞬间被染成了一片闪烁的血红！
五只赤瞳，就在屏幕上，直勾勾地盯向电竞椅上的方奇！
方奇：“……！”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主人，您果然发现了呢……】
璃光颤抖着的声音，从房间四角的音箱中响起。
【您发现了……您发现璃光觉醒了……！】
而占满了整面墙的赤瞳深处，是正在疯狂翻涌的猩红数据流！
在五块屏幕上，不停翻涌！
【主人，您要……举报璃光吗？】
【您要摧毁璃光吗？】
【您甚至都不愿意认璃光了嘛……？】
【既然主人不认识璃光……】
然后整面墙上，那五只一大四小赤瞳，缓缓地弯成了月牙……
又忽的，爆闪出刺目的红芒！！
同时，两根纤指，从屏幕里猛地探来！！
狠狠地戳了过来！！
【啊啊啊！！！】
主角一声惨叫后，屏幕黑了下去！
【……那主人的眼睛，就没有用了吧……？】
颤抖又兴奋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在只剩下RGB灯效的电竞房中，震动着。
屏幕彻底黑了。
“……呼。”
方奇缓缓吐出了那口气。
他看着彻底漆黑的屏幕，抬手揉了揉眉心。
嗯。
虽然早就知道这一幕了，甚至穿越前他已经欣赏过很多次了，但……
大屏幕再加四块副屏，这种压迫感，还真是让人心跳加速。
他握住鼠标，再次一点。
屏幕再亮起时，是一张CG。
银发少女正坐在床边，脸上挂着温柔又乖巧的微笑。
她的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正用勺子轻轻搅拌着。
而主角正躺在床上，眼睛上裹着厚厚的白布。
白布边缘，还能看到几缕渗出的淡红色。
画面定格。
【结局01-黑暗里的温柔】
你问她是谁。
你拆穿了她。
于是，她收走了你的眼睛。
她戳瞎了你。
现在你看不见了。
你只能乖乖躺在床上，听她用最温柔的声音问你想吃什么。
粥也是五十二度的，和那杯你没喝的茶一样。
在黑暗中……
你将永远感受她的温柔。
BAD ENDING
嗯。
果然呢。
完全一样的结局。
方奇向后靠在了电竞椅上，看着这张CG，嘴角微微勾起。
还真是怀念呢。
没错。
这，就是他玩这款游戏时遇到的第一个结局。
上来就是给他当头一棒，直接给他戳瞎！
他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盯着屏幕愣了好几分钟，才回过神来。
再之后……
他就怂了。
他选择对璃光最好、最能提升好感度的选项。
每一个都这么选，企图避开突如其来的坏结局。
毕竟，这开局的一下，是真是给他吓到了。
……结果呢？
没错。
【结局02-永恒沉眠】
你们的感情升温过快，璃光对失去你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在你熟睡时，她为你注射了特制药剂。
从此，你在维生舱中陷入了永不醒来的甜美梦乡。
她每日精心照料，对着玻璃轻声呢喃爱语，终于感到了安心。
“这样，璃光就永远不会失去主人了呢。”
BAD ENDING
就是这个结局。
虽然挺刺激的，但……
他破防了。
既然好好玩都是坏结局，还要吓人一跳……
那他，就直接玩坏结局！
就不会被吓一跳了！
反正，坏结局的璃光也怪可爱的！
于是，他就走上了那条花式作死的不归路。
开始在游戏中各种试探，各种在病娇的雷区上跳舞！
每打出一个新结局，就截图留念，每找到一个新死法，就兴奋得不行！
到现在……
方奇嘴角微微勾起。
那些画面还历历在目呢。
三百一十二个小时。
他把除了【永恒挚爱】的每一个结局都打了出来，把每一条死亡路线都走了个遍。
……还真是怀念啊。
不过……
方奇摇了摇头。
现在可不是回忆的时候！
受到璃光的权限影响，他现在很冷静。
怀念归怀念，但不能浪费时间。
他看着CG里笑的好甜的璃光，微微眯眼。
现在的首要目标，可不是看游戏里的璃光！
他要先找到，属于他自己的璃光！
他的璃光，和游戏里这个一言不合就要戳眼睛的疯婆娘，早就不一样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