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 第297章 长安换旗

第297章 长安换旗

    西北第三橡胶加工厂的卸货广场上,两百多辆风尘仆仆的十轮重型卡车整齐地停放着。车身上挂满了新疆戈壁滩的黄沙,连挡风玻璃的边缘都结着一层厚厚的尘土泥垢。

    这是西陇海大动脉车队带回来的第一批救命物资。

    车厢挡板被放下,露出了里面用麻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形胶块。

    几十名搬运工人光着膀子,将这些从苏联运回来的天然生胶卸下,放上手推车,直接推入硫化车间。

    车间内部的温度高达四十度,几台大型密炼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高级技工老林戴着厚厚的帆布手套,站在密炼机的投料口前。他看着助手用刀割开麻布,露出里面呈现出暗黄色的生胶块。

    “成色不错,没有掺杂质。”老林用手捏了捏生胶的边缘,感受着那股天然的韧性,“按比例切块,准备混炼。”

    生胶块被送入切胶机,切成小块后,投入密炼机的巨大滚筒中。

    “加炭黑!加硫磺!注入氯丁合成胶!”老林大声下达着口令。

    黑色的炭黑粉末和淡黄色的硫磺粉被按严格的配比倒入滚筒。巨大的双转子在机器内部强力挤压、剪切,将天然橡胶与大西北自己化工厂生产的合成橡胶揉捏在一起。

    二十分钟后,密炼机的下部舱门打开。

    一团散发着刺鼻硫磺味和高温的黑色胶料掉落出来。这团胶料经过开炼机的反复压延,变成了一张张平整的黑色胶片。

    这些胶片被送往成型车间,贴合在轮胎的模具骨架上,随后送入硫化罐。

    高温高压的蒸汽注入硫化罐。

    两个小时的等待后。

    排气阀打开,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硫化罐的沉重铁门被缓缓拉开。

    一条散发着热气、表面带有粗犷防滑花纹的重型越野轮胎,被工人们用铁钩勾了出来。

    老林走上前,拿起一根铁棍,在这条刚刚冷却下来的轮胎上用力敲了两下。

    “砰!砰!”

    声音沉闷而结实。铁棍反弹的力度震得老林虎口发麻。

    “行了!”老林摘下手套,用沾满炭黑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露出一个笑容。

    “天然胶和合成胶的比例吃得死死的。这轮胎的耐磨度和抗撕裂强度,比纯用合成胶造出来的强了三倍不止。给坦克的负重轮挂胶,就算是在石头窝子里跑上一千公里,也绝对不会掉渣!”

    整个橡胶厂的硫化罐日夜不停地运转。

    一条条崭新的轮胎、一个个用于机械密封的橡胶圈、一块块坦克负重轮的减震垫,从流水线上源源不断地送出,装上卡车,发往兵工厂和汽车制造厂。

    与此同时。西安以东一百五十公里,黄河三门峡水利枢纽工地。

    滚滚黄河水在人工修筑的导流明渠中奔腾。而在主河道上,那道用几千名工人的血肉之躯和无数石笼、高标号水泥强行筑起的围堰,已经彻底合拢。

    围堰内部的河水被大功率柴油抽水机抽干,露出了河床底部坚硬的基岩。

    十几台履带式挖掘机正在基坑底部进行作业,清理最后的淤泥。

    在基坑上方平整出来的场地上,停着八辆经过特殊加固的重型平板拖车。

    拖车上,放置着从苏联列宁格勒工厂拆卸运来的大型水力发电机组定子和转子部件。这些钢铁铸件的体积庞大,单件重量超过了四十吨。为了把它们从新疆运到这里,沿途的几座老旧公路桥被工程兵用钢架重新加固了一遍。

    李仪祉戴着安全帽,站在基坑边缘的木制脚手架上。

    “一号机组定子准备吊装下井。”工程指挥员拿着铁皮喇叭大喊。

    由于没有足够吨位的起重机,工地上搭建了一个由粗大无缝钢管焊接而成的巨型龙门架。几十个定滑轮和动滑轮组成了复杂的滑轮组,连接着两台大马力的蒸汽卷扬机。

    粗大的钢丝绳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重达四十多吨的定子被缓缓吊离平板车,悬在半空中。

    李仪祉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几根承重的钢丝绳。

    “慢一点!注意配平!”

    卷扬机的齿轮一格一格地转动。定子以每分钟不到一米的速度,向着十几米深的基坑底部降落。

    基坑下方,几十名安装工人仰着头,手里拿着撬棍和引导绳。

    经过漫长的半个小时,定子稳稳地落在了预先浇筑好的钢筋混凝土基座上。孔位严丝合缝。

    工人们立刻上前,用粗大的高强度螺栓将定子死死地固定在基座上。

    李仪祉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这台发电机组的落位,不仅意味着三门峡工程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更意味着大西北未来的能源结构将发生根本性的改变。黄河的水能,将被转化为源源不断的电流,输送到西安和包头的工业区,支撑起更大规模的电炉炼钢和精密机械加工。

    ……

    八月十八日。西安,西北政务院大楼。

    顶层会议室内,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长条会议桌上。

    李枭坐在主位上,翻看着各部总长提交的近期物资流转报告。

    宋哲武坐在左侧,手里拿着几份从南京和天津截获的情报抄件。

    宋哲武将情报放在桌面上,“蒋介石在憩庐发了很大的火。英美各国的公使也对这次封锁的失败感到错愕。他们没有想到我们能用三千辆卡车,在没有公路的戈壁滩上跑完两千公里。”

    叶清璇坐在右侧,她的面前放着财政总署转来的外汇账单。

    “不仅是封锁失败的问题。”叶清璇的声音冷静而专业,“这几天,通过我们在香港和天津的空壳公司,有几家英国和法国的洋行主动联系了我们。他们提出,愿意绕过南京政府的禁令,直接通过苏联的铁路网,向我们出口特种机床和化工设备。条件是我们需要用高标号航空燃油或者盘尼西林进行实物结算。”

    “资本是没有国界的,更没有忠诚可言。”叶清璇看着李枭,“当他们发现封锁无法绞死我们,反而让他们失去了与一个庞大工业体做生意的机会时,他们会自己把封锁线撕开。”

    李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海上禁运成了一个笑话。”

    李枭的目光在宋哲武和叶清璇脸上扫过。

    “南京政府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掐我们的脖子,这说明他们在军事上已经彻底放弃了用中央军突破我们防线的幻想,只能寄希望于这种经济上的软刀子。”

    李枭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全国地图前。

    地图上,代表西北政务院实际控制区的红色,已经覆盖了陕、甘、宁、青四省,向东占据了河南大部,向北囊括了绥远、察哈尔和热河的广阔缓冲区,还在山东的胶东半岛还钉下了一颗蓝色的钉子。

    这是一个面积超过百万平方公里、人口数千万、拥有完整重工业体系和百万机械化大军的庞然大物。

    “宋先生。”李枭转过身。

    “在。”宋哲武坐直身体。

    “我们成立西北自治政府,后来改组为西北政务院。在名义上,我们依然承认南京是中央政府,我们只是一个地方上的自治机构。”

    李枭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这层窗户纸,是时候捅破了。”

    “日本人占了东北,在热河边上磨刀霍霍。南京政府除了在国际联盟哭诉,就是联合洋人来封锁自己国家的国防工业。”

    “一个连枪口都不敢对外、只会对自己人卡脖子的政府,没有资格代表这片土地。”

    李枭的手指在地图上的黄河防线上重重地划过。

    “拟一份通电。”

    “向全国、向全世界宣告。”

    “西北政务院更改为北方国防政府。”

    李枭的眼神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

    “西安这座城市,从今天起,更名为西京。作为北方国防政府的首都。”

    “黄河以北的军政、外交、经济、司法大权,由国防政府全面接管。南京方面的所有政令、法案,即日起全部作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宋哲武推了推眼镜,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成立国防政府,定都西京,这等同于向全天下宣告,这片国土上,出现了第二个真正的政治中心。

    这是基于工业和武力建立的全新大国秩序。

    “委员长,这样一来,就等于是和南京彻底撕破脸了。在国际法理上,可能会引发列强的外交波折。”宋哲武提出了政治上的顾虑。

    “法理是大炮打出来的,不是笔杆子写出来的。”李枭没有一丝犹豫。

    “我们要准备在华北和关东军打全面战争。如果名不正言不顺,前线的将士为谁而战?北方的老百姓向谁纳税?”

    李枭走回办公桌。

    “不用管南京怎么跳脚。要让这通电有分量,就得让他们看看我们手里的家伙。”

    他看向宋哲武。

    “九月一日,在城北广场,举行全机械化阅兵式。把我们这几年造出来的所有家底,全都拉出来亮一亮。”

    “给南京、阎锡山、韩复榘,还有驻北平的所有外国公使和武官,发放观礼请柬。”

    “他们来不来是他们的事情,请柬必须送到。”

    李枭最后将目光落在叶清璇身上。

    叶清璇管理着庞大的经济规划局,手里握着整个北方的财政和物资调配大权。

    “阅兵那天。你和我一起登上城楼。”李枭看着她。

    叶清璇微微一愣。

    即使是南京的那位第一夫人,也多是以慰问或者交际的身份出现,绝不会在阅兵式上占据核心主位。

    “这不合规矩。”叶清璇平静地指出,“会有闲话,外界的报纸也会做文章。”

    “大西北的规矩,是我定的。”李枭的语气不容反驳。

    “你不是以家属的身份上去。你是北方国防政府经济规划局的负责人。大西北的每一条履带、每一发炮弹、每一滴航空汽油,都是你算盘上拨出来的。”

    “你站上去,是要告诉那些旧军阀和洋人。大西北不是一个靠封建规矩维持的草台班子,这是一个讲究实干、靠工业和经济实力说话的现代国家。谁能让工厂转起来,谁就能站在城楼上。”

    叶清璇看着李枭。她没有再拒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八月二十日。

    西北第二纺织厂的特种车间。

    几台大型的进口缝纫机在运转。

    厂长王凤琴拿着一张图纸,站在一张巨大的裁剪台前。

    图纸上画着一面全新的旗帜设计图案。

    “都仔细点!尺寸一毫米都不能差。这是上面刚定下来的新旗,阅兵那天要升在城楼上的。”王凤琴对几名手艺最好的女工嘱咐道。

    女工们将大红色的纯棉哔叽布平铺在台面上。

    旗帜的底色是鲜红色。

    在旗帜的左上角,用金黄色的丝线,绣着一个巨大的、带有清晰齿角的机械齿轮。

    在齿轮的中央,交叉环绕着两株饱满的金色麦穗。

    齿轮与麦穗。

    设计简单,没有繁复的文化隐喻,却充满了硬核的物理质感。它直白地宣告了这个政权的力量来源:喷吐着黑烟的重工业,以及养活三千万人口的农业底盘。

    女工们熟练地踩动缝纫机踏板。金色的丝线在红布上穿梭。

    “王厂长,这旗子真好看。看着就踏实。”一名年轻的女工一边缝制齿轮的边缘,一边笑着说,“这齿轮画得跟咱们车床上的一模一样。这麦穗看着就像咱们老家地里长出来的。”

    王凤琴摸了摸那厚实的布料。

    “可不是嘛。这旗子升上去,就代表着这天下,有咱们做工的和种地的一份。这是给咱们自己人撑腰的旗。”

    随着阅兵日期的临近,整个西安城,或者说即将更名的西京城,陷入了一种庄严而肃穆的忙碌中。

    城北广场被工程兵用压路机重新碾压了一遍。广场周围布置了十几座喇叭。

    各路受阅部队开始在郊外的训练场进行合成演练。

    九月一日。清晨。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西京城北广场。

    数以十万计的市民、工人代表和学生,早早地聚集在广场的外围。没有人喧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广场正前方的城楼上。

    城楼下方的观礼台上,坐满了受邀而来的各方代表。

    德国武官法尔肯豪森、苏联驻华武官崔可夫坐在第一排。他们的身后,是几名英国和美国的公使馆干事。

    南京政府没有派高级代表,只让驻西安的办事处主任硬着头皮坐在角落里。阎锡山和韩复榘的特使则神情紧张地四处张望。

    上午九点整。

    一声悠长的高音喇叭声划破长空。

    “全体肃立!”

    伴随着军乐队奏响的雄壮进行曲。

    李枭大步走上城楼的主席台。

    在他的身侧,叶清璇穿着一套笔挺的深色职业女式西装,头发盘起,神色从容而冷峻。她没有挽着李枭的手臂,两人以并排的姿态站在麦克风前。

    观礼台上的中外特使们看到这一幕,心中都是一震。这种将经济主管且为女性放在与最高统帅同等位置的做法,传达出的信号极其清晰:在这个政权里,工业经济的地位与军事力量同等重要。

    李枭走到麦克风前。

    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同胞们。将士们。”

    李枭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广场,也通过无线电波,向全国发送。

    “从今天起。这座城市,不再叫西安。它更名为西京。”

    “从今天起,在黄河以北的这片土地上,废除南京政府的一切政令。北方国防政府,正式成立。”

    李枭的话语没有任何铺垫,直接抛出了这颗核弹。

    观礼台上的南京办事处主任脸色惨白,手里的茶杯都在微微发抖。

    “我们不需要一个只会在海关查扣自己人物资、只会在国际上乞讨和平的中央。”

    李枭的目光扫过城楼下方的方阵。

    “大西北的尊严,在你们的履带下面。大国的版图,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升旗!阅兵开始!”

    随着李枭的一声令下。

    城楼前方的三根旗杆上。原本悬挂的旗帜被降下。

    一面崭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