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76号行动大队的办公室里,气氛同样十分压抑。
这是一间位于76号大楼三层的办公室,面积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把军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血腥味。
夏江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约莫三十五六岁,身材高大,穿着黑色的中山装,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让他看起来格外狰狞。
他是76号里出了名的狠角色,手段残忍,杀人如麻,深得李主任的信任。
“你说什么?孤狼被人救了?”夏江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着站在面前的手下,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手下是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特务,名叫赵虎,此刻正低着头,脸上满是惶恐和不安:“是……是的,夏老大。我们在闸北区枪战现场进行后续搜查时,发现了一些痕迹,根据现场遗留的弹壳和血迹判断,孤狼应该被人救走了,现场并没有他的尸体。”
“不明身份的人?”夏江皱紧眉头,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加快了,“现场还有什么发现?那个救人的人是什么来头?”
“现场除了弹壳和血迹,还发现了一枚手榴弹的残骸,”赵虎小心翼翼地说道,“根据残骸判断,这是一枚军用手榴弹,威力不小。我们的弟兄,有两个人是被这枚手榴弹炸死的,还有三个人受了重伤。”
“手榴弹?!”夏江的眼睛猛地瞪大,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表情,“你确定是军用手榴弹?在上海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人随身携带军用手榴弹?”
要知道,上海沦陷后,日军对武器管控极为严格,别说军用手榴弹,就是普通的枪支弹药,想要带进上海都难如登天。
那个救走孤狼的人,竟然能将手榴弹带进上海,还在伏击现场使用,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千真万确,夏老大,”赵虎点头道,“我们的技术人员已经确认过了,那就是一枚正宗的军用手榴弹。”
夏江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凝重。
孤狼沈啸是军统的顶尖特工,身手不凡,这次伏击行动,他调动了大队最精锐的力量,本以为能将孤狼和第二行动小组一网打尽,没想到最后不仅让孤狼跑了,还损失了八名弟兄,这让他颜面尽失。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那个救走孤狼的人。
能在76号的重围下救走孤狼,还能使用军用手榴弹,这个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是军统的其他特工?还是地下党的人?或者是其他势力的人?
“查!给我仔细查!”夏江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吼道,“立刻封锁所有进出上海的通道,严查所有可疑人员!另外,在全上海范围内搜捕孤狼和那个救人的人,一旦发现踪迹,立刻汇报!我要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他的背后到底是什么势力!”
“是!夏老大!”赵虎连忙应道,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夏江叫住了他,“还有,立刻发布通缉令,悬赏捉拿孤狼沈啸,无论死活,只要能提供有效线索,赏大洋五百!”
“明白!”赵虎重重地点头,转身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夏江一个人,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76号大楼的院子,眼神阴鸷。
“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敢跟76号作对,我就一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夏江咬牙切齿地说道,脸上的疤痕因为愤怒而扭曲,显得更加狰狞。
…………
另一边!
唐丰正拉着他的黄包车,行走在上海的街头巷尾,像往常一样招揽生意。
阳光正好,街道上人头攒动,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市井气息。
唐丰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褂,脸上依旧带着憨厚的笑容,看起来和普通的黄包车夫没什么两样。
系统空间多出了三十大洋,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变得高调,大手挥霍,
作为一名特工,他深知低调行事的重要性。在这个鱼龙混杂的上海,到处都是76号的便衣和军统的眼线,一旦行事高调,挥霍无度,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进而暴露身份。
“这位先生,要坐车吗?去哪啊?”唐丰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路边张望,连忙拉着黄包车凑了过去,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
中年男人看了唐丰一眼,又看了看他的黄包车,点了点头:“去法租界的霞飞路,多少钱?”
“先生,霞飞路有点远,给五毛钱就行!”唐丰说道,语气依旧憨厚。
中年男人没有讨价还价,直接上了黄包车:“走吧,快点。”
“好嘞!”唐丰应了一声,拉起黄包车,快步朝着霞飞路的方向走去。
拉着黄包车,唐丰一边快步跑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的目光扫过路边的行人、店铺,以及那些看似普通的角落。
他现在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打听有没有关于孤狼沈啸的通缉令。
拉着中年男人到了霞飞路,拿到五毛钱车费后,唐丰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拉着黄包车在附近转悠了一圈。
霞飞路是法租界的核心区域,这里洋房林立,商铺云集,各国侨民和上海的达官贵人经常出入于此,消息也比较灵通。
他看到路边有一个卖报纸的小摊,便拉着黄包车走了过去,买了一份当天的《申报》。
他快速翻阅着报纸,试图从新闻中找到一些关于闸北区枪战和孤狼的消息,但报纸上大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新闻,并没有相关的报道。
他收起报纸,拉着黄包车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茶馆时,他听到里面传来阵阵议论声,便停下脚步,装作休息的样子,侧耳倾听。
“你们听说了吗?昨晚上闸北区发生了枪战,好像是军统的人被76号伏击了。”
“听说了,死了好多人呢!我一个朋友住在那边,说晚上听到枪声和爆炸声,吓得一晚上没敢睡觉。”
“你们还不知道吧,76号的人已经发布了通缉令,捉拿一个叫沈啸的男子,悬赏大洋五百块呢!”
听到“悬赏大洋五百块”,唐丰的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76号已经开始悬赏捉拿沈啸了,随着消息传开,这对沈啸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危险,躲在自己家里,恐怕也非常危险。
“转移,今晚上必须转移,我那里已经不安全,迟早会被搜出来。”
唐丰想到这,赶忙返回了家里,告知了沈啸这件事,后者也十分赞同今晚上转移,并让唐丰再去鸿福布庄一趟,联系上面,派人来接应自己转移。
…………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晚上十一点。
上海的夜晚,褪去了白天的喧嚣,变得寂静而黑暗。
街道上的路灯昏黄,拉长了行人的影子,偶尔有几声狗吠传来,打破了夜的宁静。
唐丰拉着黄包车,在闸北区的一条偏僻小巷里跑着。巷子里没有路灯,一片漆黑,只有天上的星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他的脚步很轻,黄包车的轮子上裹着厚厚的布条,行驶在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憨厚笑容,眼神锐利而警惕,时不时地回头张望,观察着身后的动静。
而在黄包车上坐着的,正是化妆后的沈啸。
“沈大哥,快到了,再坚持一下。”唐丰压低声音,对坐在黄包车上的沈啸说道。
“我没事,”沈啸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小心点,前面路口有76号的检查站,绕过去。”
“我知道。”唐丰点了点头,拉着黄包车,小心翼翼地绕过前面的路口,沿着另一条更偏僻的小巷往前走。
一路上,他们避开了好几波巡逻的警察和76号的便衣。
唐丰凭借着对上海街道的熟悉和敏锐的观察力,一次次化险为夷。
沈啸则在车上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一旦发现异常,就会立刻提醒唐丰。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唐丰拉着黄包车,终于抵达了闸北区中心公园。
中心公园是闸北区最大的公园,占地面积广阔,里面树木茂盛,植被繁多。此时已经是深夜,公园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唐丰拉着黄包车,沿着公园的围墙,小心翼翼地走到公园西北角的一片树林里。
这里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是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
他停下黄包车,扶着沈啸从黄包车上走了下来。沈啸拄着一根木棍,慢慢走到老槐树下,靠在树干上,喘了口气。
“这里很安全,沈大哥,我们就在这里等。”唐丰压低声音说道,然后拉着黄包车,藏到了树林深处,以免被人发现。
两人靠在老槐树下,静静地等待着。 夜色深沉,公园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声。
唐丰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沈啸则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但他的耳朵却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过了五分钟,远处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只见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驶入公园,沿着小路,朝着老槐树的方向驶来。
汽车没有开车灯,借着天上的星光,隐约可以看到车身上没有任何标志。
汽车在老槐树下停下,车门打开,从里面走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礼帽的男人。
他走到沈啸面前,敬了个礼,压低声音说道:“孤狼,我是来接你的。”
沈啸打量了男人一眼,点了点头:“辛苦了。”
“上车吧。。”男人催促道。
沈啸点了点头,转身对唐丰说道:“这段时间谢谢你了。”
“沈大哥,你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唐丰笑着说道。
沈啸看着唐丰,眼神中充满了欣慰和信任:“你是个好苗子,勇敢、机智、沉着冷静,是块当特工的好料。这段时间,你就待在家里,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要轻易出门,更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们之间的事情。”
“我知道了,沈大哥。”唐丰点了点头。
“等我安顿好之后,会让人和你联系的。”沈啸说道,“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暴露身份。”
“我明白。”唐丰重重地点头。
沈啸拍了拍唐丰的肩膀,然后拄着木棍,慢慢走到汽车旁边,钻进了车里。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也跟着上了车。
汽车发动,缓缓驶离了老槐树,朝着公园门口的方向而去。
唐丰站在树后,默默地目送着汽车离开,直到汽车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才收回目光。
唐丰转身,从树林深处拉出黄包车,然后朝着公园门口的方向走去。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绕着公园转了一圈,确认没有被人跟踪后,才拉着黄包车,沿着偏僻的小巷,朝着自己住的棚屋走去,消失在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