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楼梯口,唐丰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对他来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充满了风险,稍微有一点疏忽,就可能前功尽弃,甚至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快步回到人事部办公室,刘浩还在埋头整理资料。看到他回来,刘浩抬起头,笑着说道:“怎么样,李主任在办公室吗?”
“没有,他已经下班了,我把资料放在他办公室了。”唐丰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语气自然地说道,“还好没白跑一趟,省得我明天再跑了。”
“那就好。”刘浩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唐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表面上继续整理剩下的资料,心里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监视器的效果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集中精神,心念一动,启动了视野共享功能。
瞬间,一个清晰的画面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画面正是李海丰办公室的场景,和他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视角开阔,清晰度极高。唐丰心中一阵激动,他尝试着转动视角,发现监视器果然支持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旋转,整个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又心念一动,尝试着放大画面。
画面立刻朝着他想要的方向放大,清晰度丝毫没有下降。他将画面放大到办公桌上,只见桌上的文件、钢笔、茶杯都清晰可见,甚至连文件上的小字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太厉害了!”唐丰在心中忍不住赞叹道。这个微型监视器的功能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不仅视野开阔、清晰度高,还支持放大、拍照、录像等多种功能,简直是为潜伏侦查量身定做的。
他仔细观察着办公桌上的每一份文件,希望能找到那份疑似抗日分子的名单。
然而,让他有些失望的是,办公桌上的文件虽然不少,但大多是一些日常的工作报表和通知,并没有看到那份关键的名单。
唐丰并没有气馁,他知道李海丰肯定会把名单妥善保管起来,不可能随意放在办公桌上。或许是放在了书柜里,或许是锁在了办公桌的抽屉里。不过没关系,监视器已经安装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观察,总能找到名单的下落。
他又在脑海中操作了一番,测试了拍照和录像功能,确认一切正常后,才关闭了视野共享。
虽然没有立刻找到名单,但成功安装了监视器,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接下来,他只需要耐心等待,通过监视器密切关注李海丰的一举一动,总能拍摄到名单。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九点钟。唐丰和刘浩终于把所有的资料都整理完毕,两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笑容。
“终于弄完了,累死我了。”刘浩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唐丰,我们一起下班吧。”
“好啊。”唐丰点了点头,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和刘浩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楼道里已经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两人并肩走在楼梯上,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
“今晚真是辛苦你了,要不是你帮忙,我一个人肯定要弄到半夜。”刘浩笑着说道。
“客气什么,我们都是同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唐丰笑了笑,“而且我明天不用值班,今晚多干点也没关系。”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警察局大楼。夜晚的街道上十分安静,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芒,偶尔有一辆汽车驶过,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走到路口,刘浩和唐丰打了个招呼,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明天见,路上小心点。”唐丰挥了挥手,看着刘浩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朝着自己的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唐丰轻轻推开房门。
宿舍里一片漆黑,吴克龙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鼾声。唐丰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床边,放下东西,然后拿起洗漱用品,悄悄走进了卫生间。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以免吵醒吴克龙。
回到床上,唐丰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他知道,安装监视器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任务更加艰巨。他需要通过监视器密切关注李海丰的一举一动,找到那份疑似抗日分子的名单,同时还要小心谨慎,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想着想着,疲惫感渐渐袭来,唐丰闭上眼睛,慢慢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
清晨七点半的法租界,薄雾尚未散尽,梧桐树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军统上海站办公室走廊之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徐志兵身着灰色中山装,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快步走到二楼最里侧的办公室门前。
咚咚咚!
他抬手轻轻敲了三下房门,节奏沉稳,这是内部约定的暗号。
“进。”屋内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
徐志兵推门而入,只见周建国正坐在办公桌后,一身黑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正拿起一个小笼包,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看到徐志兵进来,抬了抬下巴,问道:“有什么事?”
“站长,总部急电。”徐志兵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电报译文,双手递了过去,“戴老板亲自签发的,凌晨三点破译出来。”
一听这话,周建国赶忙放下手中的小笼包,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嘴角,接过电报译文展开。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纸上,黑色的字迹清晰可见。他逐字逐句地看着,眉头渐渐拧紧,原本平和的眼神变得愈发锐利,如刀子一样。
电报内容不长,却字字千钧:“沪站知悉,近期抗日战局艰难,民心士气低迷,亟需振奋。着令你部全力策划暗杀日军派遣兵司令部主任佐藤三郎。该犯曾参与淞沪会战、南京大屠杀,双手沾满同胞鲜血,罪大恶极。后于战役中右腿重伤致残,退居上海任职。据查,佐藤将于下周四出席日本商会举办的慈善舞会,此乃绝佳时机,务必一击必杀,以振国威。戴老板。”
周建国将电报反复看了三遍,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佐藤三郎……这个刽子手,终于有机会让他血债血偿了!”
徐志兵站在一旁,沉声道:“站长,南京大屠杀时,佐藤时任日军第六师团少佐,亲手指挥屠杀了上千名平民,手段极其残忍。这次一定要将他给解决了,为牺牲的老百姓和士兵报仇。”
“我知道。”周建国揉了揉眉心,语气稍缓,“这个舞会是日本商会为了拉拢租界里的汉奸和洋商举办的,到时候人多眼杂,安保肯定严密,但也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机会。阿兵,你怎么看?该用什么方式动手?”
徐志兵略一沉吟,分析道:“舞会场地极有可能是日租界的樱花酒店,周围都是商铺和民居。如果选择狙击,需要提前占据制高点,但周围建筑大多被日军和汉奸控制,恐怕很难进行狙击,更别说还要将狙击枪带进去了,这几乎不可能。”
“那下毒呢?”周建国接口道,“舞会之上,酒水食物众多,若是能在佐藤的饮食里动手脚,神不知鬼不觉,成功率或许更高。”
“下毒确实可行。”徐志兵点头赞同,“但佐藤三郎生性多疑,据说他每次出席公开场合,都会让侍卫先试吃试喝,普通的毒药很难奏效。而且需要有人能近距离接触到他的饮食,这对执行者的要求极高,不仅要身手好,还要有足够的应变能力,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周建国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薄雾中的街道,沉默了起来。
阳光穿过薄雾,照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他转过身,眼神坚定:“就用下毒的方式。至于执行者……”
他顿了顿,三个字缓缓从口中吐出:“毒玫瑰。”
徐志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点头:“是,站长。毒玫瑰经验丰富,擅长伪装潜伏,由她执行这项任务,确实最合适不过。我这就去联系她,传达任务指令。”
“嗯。”周建国挥了挥手,“务必小心,此事关系重大,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告诉她,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完成任务。”
“明白。”徐志兵应了一声,转身轻轻带上房门,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周建国重新坐回办公桌后,拿起那份电报,眼神复杂。
他知道,这次暗杀任务难度极大,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哪怕毒玫瑰身份隐藏极深,而且还是个美女,恐怕也很难成功。
最终结果,死路一条。
但没办法,特工暗杀这一条路,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成功率,也必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