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丰穿过熙熙攘攘的宾客人群,宴会厅的水晶灯折射出暖黄的光晕,映在宾客们华美的衣饰上。
他目光锁定不远处的两人,李海丰身着一身深色中山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正与身旁的警察局局长王浩低声交谈。
走近时,唐丰能隐约听到“治安”“物资”等字眼,他适时放缓脚步,在两人身侧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李主任,王局长,二位好。”
李海丰闻声转过头,看到是唐丰,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唐啊,来得正好。怎么样?今天这樱花酒店的舞会,没让你失望吧?”
王浩也侧目打量着唐丰,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却也跟着笑道:“李主任常提起你,说你是个机灵能干的年轻人。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是不是觉得大开眼界?”
唐丰脸上露出略带腼腆,又难掩兴奋的神情,语气诚恳道:“托李主任的福,才能有这样的机会,今晚上真是大开眼界了!这酒店的排场、各位宾客的风采,还有刚才的舞曲,都是我以前从未见识过的。”
李海丰听得满意,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突然……
“啊!救命!有人中毒了!”
一声尖锐的惊呼如同惊雷般在宴会厅中央炸开,瞬间刺破了悠扬的舞曲和欢声笑语。
那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慌,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尖锐得让人耳膜发颤。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脸上,不约而同地朝着惊呼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舞池边缘,佐藤三郎正捂着喉咙,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嘴角溢出白色的泡沫,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着,手中的威士忌酒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玻璃渣溅了一地,酒液浸湿了昂贵的地毯。
他身边的日本女人情况更糟,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衣领,像是要挣脱什么无形的束缚,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一软,便朝着地上倒去。
“佐藤君!”
“美惠子小姐!”
两声急促的呼喊同时响起。
宫本大熊猛地推开身前的宾客,满脸惊讶惊慌的冲了过去。
川岛芳子也注意到了这边变化,眉头紧蹙,快步上前,精致的脸上满是凝重,她蹲下身探了探日本女人的鼻息,又摸了摸佐藤三郎的脉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快!叫医生!酒店的医生在哪里?”川岛芳子猛地站起身,对着周围的宪兵和服务生厉声呵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宫本大熊则是勃然大怒,猛地抬起头,扫视着惊慌失措的宾客们,如同野兽般咆哮道:“八嘎呀路!是谁?是谁干的?!”
他的吼声震得人耳朵发疼,“宪兵队!给我把酒店包围起来!所有人都不准离开!凶手就在这里面,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是!”
早已在酒店外待命的宪兵队士兵们闻声而动,端着上了膛的三八式步枪,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宴会厅里的每一个人,冰冷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泛着寒意,原本奢华温馨的宴会厅瞬间变成了杀气腾腾的牢笼。
宾客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吓得尖叫起来,想要往门口跑,却被宪兵用枪托拦住;有人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还有人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恐惧。
唐丰心中一紧,却没有丝毫慌乱。他立刻按照预设的反应,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紧紧躲在李海丰的身后,双手微微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茫然,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一般。
“李主任……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唐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小人物的恐惧。
李海丰眉头紧锁,脸色也十分难看。他伸手拍了拍唐丰的胳膊,示意他冷静,目光却紧紧盯着佐藤三郎的方向,眼神复杂。
王浩则是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帽子,作为警察局局长,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样的场合发生暗杀事件,而且暗杀的还是日本少佐,这可不是小事。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提着医药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护士。
他推开人群,蹲到佐藤三郎身边,快速拿出听诊器,又翻了翻佐藤三郎的眼皮,手指沾了一点他嘴角的泡沫,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骤然一变,猛地站起身,对着宫本大熊和川岛芳子结结巴巴地汇报道:
“宫、宫本组长,川岛小姐……佐藤少佐他、他中了剧毒!是氰化物!这种毒发作极快,必须立刻送医院洗胃,否则……否则就来不及了!”
“氰化物?!”川岛芳子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更加难看。她当然知道这种毒药的厉害,微量即可致命,而且发作时间极短,几乎没有抢救的余地。
“快!备车!”川岛芳子当机立断,对着身后的随从大喊,“立刻把佐藤少佐和美惠子小姐送往陆军医院,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他们的性命!”
“是!”两名日本随从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佐藤三郎和已经昏迷不醒的日本女人,快步朝着酒店外跑去。
宫本大熊的脸色则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那名医生,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半晌才咬着牙问道:“确定是氰化物?”
医生吓得连连点头:“千真万确!这种毒药的症状非常典型,口唇青紫、呼吸困难、瞳孔散大,还有嘴角的泡沫,都是氰化物中毒的特征,绝不会错!”
宫本大熊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厚重的实木桌子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上面的酒杯和点心盘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八嘎!敢在帝国军官的酒里下毒,简直是活腻了!”他猛地转过身,目光落在佐藤三郎的另外两名保镖身上,这两人此刻正吓得浑身发抖,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们两个!”宫本大熊指着他们,厉声质问道,“佐藤君的饮食一向由你们负责,为什么会中毒?!刚才他喝的酒、吃的东西,都是谁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