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美娟,运输部参谋秘书,军衔少佐,是整个运输部里为数不多的女性军官。
此人二十七八岁,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深得田野长春的信任。据说运输部的很多机密文件,都是由她亲手整理归档的。
此人出身军人世家,父亲是日军的一名大佐,战死在华北战场。她本人不苟言笑,几乎没有任何业余爱好,在上海,她还有一个亲弟弟山口龙一。
唐丰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指尖在“山口龙一”这四个字上反复摩挲。
资料上写得很清楚:山口龙一,梅机关中尉,是个标准的放荡公子哥。此人不学无术,靠着家族的关系才混进了梅机关,平日里游手好闲,最大的爱好就是泡在日租界的歌舞厅里,喝酒、跳舞、撩女人。
最近这段时间,他更是成了“百乐门”歌舞厅的常客,几乎每晚都要在那里待到后半夜。
梅机关!
唐丰的心脏怦怦直跳。
梅机关是什么地方?那是日军在上海的特务中枢,权力甚至在特高课之上,专门负责策反汉奸、收集情报、暗杀抗日志士。
山口龙一虽然只是个小小的中尉,但他身在梅机关,手里多少都能接触到一些核心信息。
更重要的是,山口龙一是山口美娟的亲弟弟!
他接近山口美娟,实在太容易了。
如果能控制他……
一个计划,像种子一样在唐丰的心里迅速生根发芽。
田野长春和上石一村难搞,可山口龙一就是个软柿子!以山口龙一的性子,只要找准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他服下听话蛊,还怕撬不开他的嘴?
控制了山口龙一,不仅可以在梅机关多了一枚棋子,而且还能接近山口美娟,逼问出军火物资运输路线。
这简直是一箭双雕!
唐丰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系统奖励的听话蛊,无色无味,服下之后,中蛊之人会对施蛊者言听计从,而且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对付山口龙一这种纨绔子弟,再合适不过。
他将本子重新收进系统空间,吹灭了煤油灯。安全屋里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下几缕清辉。
唐丰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日租界方向闪烁的霓虹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
第二天一早,唐丰换上警服,像往常一样去警察局上班。
火车站的枪击案还在发酵,整个伪警局都被一层低气压笼罩着。日军宪兵队的人来了好几拨,对着局长指桑骂槐地训斥了半天,限令三天之内必须抓到狙击手。局长被逼得没办法,只能把压力层层下放,几乎所有外勤警员都被派出去挨家挨户搜查,一个个累得像条死狗,回到局里就唉声叹气。
陈莉莉坐在办公桌前,对着一份人事报表唉声叹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天天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出门就被狙击手盯上了。”
张彪叼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脸上满是庆幸:“还是咱们人事部好啊,不用出去抛头露面。小唐啊,你可得好好珍惜这份差事。”
唐丰笑了笑,没接话。
他的目光扫过刘浩的空座位,这家伙的腿根本没摔瘸,就是在家装病,连电话都不敢接。
这样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又暗藏汹涌。
接下来的两天,唐丰一如既往地低调。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偶尔和同事聊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混日子的伪警局小职员。
日军的搜查越来越严,街面上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日军和伪军,盘查的哨卡一个接一个。
可越是这样,唐丰反而越镇定。他知道,越是风声鹤唳的时候,越容易麻痹敌人的神经。
…………
第三天下午!
五点半的钟声准时敲响,唐丰如往常一样下班,返回了宿舍房间,然后脱下警服,换上了一身早就准备好的中山装。
这身中山装是李海丰赠送的,藏青色,料子不错,熨烫得笔挺,穿在身上,衬得他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他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又梳了梳头发,原本略显低调的眉眼,瞬间变得神采奕奕。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被“哐当”一声推开了。
吴克龙拎着一个饭盒,哼着小曲走了进来。看到唐丰这副打扮,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挤眉弄眼地吹了声口哨:“呦,唐帅哥,这是捯饬得这么精神,准备去哪里约会啊?”
唐丰转过身,对着他挑了挑眉。
吴克龙放下饭盒,围着唐丰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着他:“可以啊你,这身中山装一穿,比那些公子哥还俊。说吧,是不是去见陈莉莉?”
唐丰笑而不语,只是神秘地眨了眨眼:“保密。”
“嘿,还跟我卖关子!”吴克龙笑着捶了他一拳,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压低声音叮嘱道,“外面可不太平,日军查得严,还有那个狙击手……你可得小心点,早点回来。”
“好,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唐丰点点头,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宿舍。
巷口的黄包车夫看到他,立刻热情地招呼道:“先生,坐车吗?去哪里?”
“去日租界。”唐丰弯腰坐了上去。
黄包车夫应了一声,拉起车杆,迈开步子往前走。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唐丰坐在车上,撩开车帘的一角,看着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那些神情肃穆的日军岗哨。
越是靠近日租界,盘查就越严格。
在日租界的入口处,一队日军宪兵拦住了黄包车。
一个留着仁丹胡的日军小队长,端着三八大盖,走到车前,眼神凶狠地打量着唐丰:“什么的干活?证件的有?”
唐丰不慌不忙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两样东西,一本伪警察局的身份证明,和一张日军发放的临时通行证。
作为伪警察局的工作人员,有通行证,这并不奇怪。
日军小队长接过证件,简单翻看了一下,又对着唐丰打量了片刻。见他穿着体面,又拿着伪警局的身份证明,态度缓和了不少。
旁边的一个伪警察局的凑过来,对着日军小队长点头哈腰地说了几句日语,无非是说唐丰是伪警局的人,是“自己人”。
唐丰朝着他点了点头!
日军小队长倒没说什么,将证件还给唐丰,挥了挥手:“开路!”
唐丰接过证件,不动声色地将其收好。
黄包车继续往前走,缓缓驶入了日租界的范围。
和外面的压抑不同,日租界里一派灯红酒绿的景象。街道两旁的商铺灯火通明,歌舞厅里传出的爵士乐和女人的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挽着穿着西装的男人,在街面上悠闲地走着,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神情。
唐丰看着这一切,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
这是侵略者的天堂,却是龙国老百姓的地狱。
黄包车在离百乐门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停了下来。唐丰付了车钱,让车夫先走,自己则徒步往前走。
他没有直接去百乐门,而是沿着街边的商铺,慢悠悠地逛着。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百乐门的霓虹灯亮了起来,红的、绿的、蓝的,闪烁着刺眼的光芒。门口停着好几辆黑色的轿车,都是日军和汉奸的座驾。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守在门口,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进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