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龙一!你要干什么?”
山口龙一被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了那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拿起香烟点燃,吸了一口,故作镇定地说道:“没干什么,姐,就是等你等得无聊,抽根烟而已。”
“哼!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别人抽烟了。”山口美娟哼了一声,抬起手,对着山口龙一的胳膊就拧了下去。
“啊!疼疼疼!姐,你轻点!”山口龙一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抽烟!你别打了!”
山口美娟根本不手软,拧完胳膊拧耳朵,一边拧还一边骂:“我让你耍无赖!我让你借钱!我让你不学无术,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姐!救命啊!姐姐打人了!”山口龙一抱着脑袋,在办公室里东躲西藏,哭爹喊娘,活脱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不敢还手,也不敢反抗,只能任由山口美娟打骂,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打消山口美娟的怀疑。
一顿暴揍之后,山口美娟也累得气喘吁吁,看着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的山口龙一,她冷哼一声:“滚!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以后再敢来我的办公室捣乱,我就把你做的那些糗事,全告诉父亲!”
山口龙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捂着被拧红的胳膊,狼狈不堪地跑出了办公室。
他一路跑出派遣兵司令部,直到坐上黄包车,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果然!
弟弟怕姐姐是天生的,哪怕服用了听话蛊,山口龙一也打心底里惧怕山口美娟。
但很快,他露出了一抹笑容。
成了!
终于把军火运输路线的情报弄到了!
黄包车夫拉着他,慢悠悠地朝着梅机关宿舍的方向走去。山口龙一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唐丰的命令。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必须尽快把胶卷交给主人。
回到梅机关宿舍,山口龙一立刻躲进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了房门。他把照相机里的胶卷取出来,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藏在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他就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待着时间流逝。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时针指向了下午五点。
山口龙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确认胶卷还在,这才走出了宿舍。
他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闸北区而去。
黄包车在石板路上颠簸前行,穿过一条条熟悉的街道,山口龙一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他知道,唐丰和他约定的接头时间是五点半,接头信号是一张贴在电线杆上的寻人启事。
五点半,黄包车准时停在了闸北区的一条巷口。
山口龙一付了车钱,下了车。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刚好。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可疑的人,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寻人启事,上面写着“寻狗启事,走失一只白色京巴犬,有知情者重谢”。
他走到巷口的电线杆前,把寻人启事贴了上去。
贴完之后,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贴得牢固,这才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一条偏僻巷子。
巷子很深,两旁都是高墙,没有路灯,只有几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斑驳陆离。
他走到巷子深处,在一棵老槐树底下停了下来。
树下,有一块石砖,山口龙一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搬开石砖,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坑洞。他把贴身藏着的胶卷取出来,放进坑洞里,然后又把石砖放下,掩好,踩了踩脚下的泥土,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又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人发现,这才转身走出了巷子。
他没有停留,立刻叫了一辆黄包车,朝着日租界的方向而去。
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此时的闸北警察局门口,下班的铃声刚刚响过。
唐丰和姚丽娜、陈莉莉打了声招呼后,便下班离开,走出了警察局。
他沿着街道,慢悠悠地走着,目光在街道两旁的电线杆上扫过。
很快,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在不远处的巷口电线杆上,一张崭新的寻人启事,赫然映入眼帘。
唐丰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来了!
这是他和山口龙一的暗号!
对方成功了!
唐丰强压下心头的喜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那条巷子走去。
巷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他走到老槐树底下,搬开那块石砖,果然看到了里面的胶卷。
他拿起胶卷,摸了摸,确认无误,然后把石砖搬回去,掩好痕迹。
他把胶卷收进了系统空间之中,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日军的军火运输路线……到手了!
…………
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被墨色的夜幕缓缓吞噬。
唐丰将胶卷妥善收进系统空间,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时刻提醒着他这份情报的分量。
他没有立刻前往许记杂货铺,传递胶卷,眼下局势复杂,贸然行动极易暴露行踪,还是等到天黑再传递情报,不急一时。
沿着闸北区的街道缓步前行,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拂在脸上,吹散了几分连日来的紧绷。
街道两旁的商铺渐渐亮起灯火,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棂洒在石板路上,勾勒出斑驳的光影。
一家挂着“老张面馆”木牌的铺子飘来浓郁的面香,肚腹间传来一阵空落落的饥饿感,唐丰脚步一顿,推门走了进去。
“老板,来一碗阳春面,多加葱花。”他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声音温和,与寻常下班的路人别无二致。
面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应了一声“好嘞”,便转身在灶台前忙碌起来。
铁锅中的水咕嘟咕嘟翻滚,白色的面条下锅后迅速散开,升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橱窗。
唐丰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店内,角落里坐着两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低头扒着面条,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语气中带着市井的烟火气;门口的桌子旁,一个小贩模样的人正狼吞虎咽,额头上还沾着些许灰尘。
没有异常。
唐丰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却在快速复盘着整个行动的细节:
山口龙一的表现是否天衣无缝?传递情报的过程有没有被人察觉?日军那边会不会很快发现端倪?
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中闪过,如果被日本人察觉到异常,从而改变军火物资运输路线,那么这份情报就失去作用了。
另外,山口龙一在梅机关任职,作用巨大,他也不想对方这么早就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