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胡同错综复杂,七拐八绕,如同一个迷宫。
唐丰对这里的地形早已了如指掌,他熟练地穿梭在胡同之中,不断变换方向,彻底甩开了可能存在的尾巴。十几分钟后,他再次来到了之前的那个安全屋门口。
他快速打开房门,闪身进去,反手锁好门并顶住,这才松了口气。
安全屋内依旧昏暗,唐丰没有开灯,只是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静静等待着山口龙一的到来。
他知道,山口龙一既然用了紧急暗号,肯定是有非常重要的情报要传递,很可能与日军的调查有关。
六点左右!
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伴随着山口龙一压低的声音:“主人,是我,山口龙一。”
“进来吧。”唐丰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开了房门。
山口龙一推开门走了进来,反手关上房门。
他此刻穿着一身便衣,戴着帽子,走到唐丰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的汇报道:“主人,好消息,运往前线的军火物资昨天晚上被人袭击了,损失惨重,伤亡人数众多,现在整个派遣军司令部都炸锅了!”
听到这个消息,唐丰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忍不住拍了拍手:“好!太好了!这一下,小鬼子的嚣张气焰该收敛收敛了!”
他早就预料到军统会利用这份情报采取行动,却没想到行动如此迅速,效果如此显著。
山口龙一继续说道:“佐藤将军已经暴怒,下令将运输部所有知情人员都叫去审讯,而且特高课也已经介入调查,正在全力追查泄密者,气氛非常紧张。”
唐丰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急忙追问:“那你有没有受到怀疑?你姐姐山口美娟呢?他们有没有怀疑到你们头上?”
山口龙一潜伏在梅机关,身份特殊,要是暴露了,唐丰就会少了一份情报来源。
山口龙一连忙摇头,语气肯定地说道:“主人放心,他们根本没有怀疑我姐,更不会怀疑到我头上。运输部的人都知道我姐向来严谨,而且我平时在他们眼里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核心情报,所以他们审讯的重点都在其他人身上,根本没怀疑我们。”
听到这话,唐丰这才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那就好,你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露出任何破绽。特高课的人手段狠辣,侦查能力也很强,这段时间尽量低调行事,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我明白,主人,我会注意的。”山口龙一恭敬地应道。
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严肃的神情,语气凝重地说道:“主人,我在梅机关还收集到了一个重要情报,觉得必须立刻向您汇报。”
“哦?什么情报?”唐丰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山口龙一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根据我在梅机关听到的消息,日本本土将会派遣十名电报精英专家来上海,这些人都是顶尖的谍报人才,擅长情报传递和截获。他们抵达上海之后,将会被分派到金陵、香港、澳门等地,协助当地的谍报机构开展工作,加强对各地抗日力量的情报侦查和破坏。”
“什么?十名电报精英专家?”唐丰的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深知电报在谍战中的重要性,所谓的谍报战争,归根结底就是情报的传递、截获和破解之战。
日本突然派遣这么多顶尖的电报精英来中国,无疑会极大地增强他们的谍报能力,对各地的抗日力量造成巨大的威胁,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情报可靠吗?”唐丰看着山口龙一,语气严肃地确认道。
“绝对可靠,”山口龙一肯定地点了点头,“这是我无意中听到特高课课长和梅机关机关长的谈话,应该不会有错。而且他们已经确定了行程,大概三天后就会抵达上海。”
唐丰沉默了下来,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大脑在快速运转。
这十名电报精英专家的到来,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必须尽快将这个情报传递出去,让上峰和各地的抗日组织做好应对准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抬起头,看着山口龙一,语气坚定地命令道:“你做得很好,这个情报非常重要。你现在立刻回去,继续潜伏在梅机关,密切关注这十名电报专家的动向,有任何新的消息,立刻向我汇报。记住,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暴露自己。”
“是,请主人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山口龙一恭敬地应道,深深鞠了一躬。
唐丰点了点头,看着山口龙一转身离开了安全屋,这才起身走到桌边,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纸笔,快速将山口龙一汇报的情报写了下来,字迹简洁明了,直奔主题。
写完之后,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和错误,才将纸条折叠好,放进了系统空间。
随后,他收拾好东西,打开房门,再次确认外面安全后,快速走出了安全屋。
他没有立刻返回宿舍,而是骑着自行车,朝着约定的死信箱方向而去,将纸条偷偷塞到了死信箱里面。
做完这一切,唐丰才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朝着闸北警察局的员工宿舍而去。
夜色渐浓,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唐丰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低调的神情,可谁也不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刚刚又传递了一份足以影响整个谍战局势的重要情报。
一个小时后!
法租界深处!
一栋不起眼的洋楼二楼,军统上海站的办公室里弥漫着烟草与油墨混合的味道。
百叶窗斜斜拉开一道缝隙,一丝丝月光,落在周建国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
纸条上的字迹简洁利落,却字字如重锤砸在人心上:
“日方十名电报精英三日后抵沪,分赴各地强化谍报,需紧急应对”。
周建国捏着纸条的指节泛白,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阴沉的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厚重。
他从业多年,深知日军电报专家的可怕,这些人精通加密、截获、破译,一旦分散到各地,无异于给抗日力量的情报网络套上了一层枷锁。
“站长,”旁边的徐志兵满脸严肃,但双眼熠熠发亮,杀意闪烁道:“这消息虽糟,却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低了些,“只要摸准了他们抵沪的时间、地点,还有后续的行踪路线,咱们直接动手暗杀,一了百了,省得日后夜长梦多!”
周建国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说得在理,”他沉声道,“可你想过没有,这十个人是日方重点保护的对象,从登岸到分流,沿途的安保必定是滴水不漏。特高课和梅机关的人不是吃素的,咱们稍有不慎,不仅杀不了人,还得把自己的弟兄搭进去。”
徐志兵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风险肯定有,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咱们军统在上海经营这么多年,难道还找不到一次下手的机会?只要情报够准,总能找到他们的破绽。”
两人对着地图琢磨了半个多小时,窗外的夜色越发浓郁。
周建国终于一拳砸在桌面上,语气坚定:“就按你说的办!通知下去,让‘灰太狼’继续深挖情报,务必摸清这十个人的具体行程,几点到上海?走哪个码头?下船后住在哪里?什么时候出发去各地?没有确切消息之前,任何人不准轻举妄动!”
“是!”徐志兵立正敬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脚步声在楼道里渐行渐远。
周建国独自留在原地,再次拿起那张纸条,眼神变得愈发锐利。他知道,这不仅是一场暗杀,更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谍战,成败与否,全看情报的精准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