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唐丰彻底变成了一个安分守己的警察局人事部小职员。
每天早上,他准时来到警察局上班,打卡,整理档案,复印文件,做着一些琐碎而无聊的工作。
下班之后,大部分时间都直接回到宿舍房间,很少出去,他没有和军统的任何人联系,也没有去过任何一个死信箱。
他知道,现在是风口浪尖,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静默,是最好的选择。
闲暇之余,他便坐在院子里,研究医圣传承。
他从路边采来一些常见的草药,按照典籍里的记载,辨认它们的药性,然后尝试着将它们搭配在一起,制作一些简单的药膏和汤剂。
…………
一个星期的时间,转瞬即逝。
因为长平路爆炸案的调查,始终没有任何进展,日本人的怒火,也渐渐平息了一些。
街道上的巡逻队少了,戒严也松懈了下来。
百姓们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那份潜藏在心底的恐惧,却始终挥之不去。
这天晚上,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上海的街头,依旧是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但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喧嚣。
一条偏僻的小巷子之中,出现了一个残破不堪的房屋,周围长满了杂草和平台,此刻房屋之中,正坐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乞丐,杵着一根拐杖,正静静等待着。
屋子里一点灯光都没有!黑暗笼罩,让人看不清脸。
“咚…咚咚…咚…”
就在这时,三长两短,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主人,是我。”
听到这个声音,乞丐突然睁开了双眼,而在他手里,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把手枪,他站起身,通过门缝朝着外面看了一眼,确定只有山口龙一一个人之后,这才打开了房门。
乞丐,正是唐丰化妆假扮的!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一缕微弱的月光,从破旧的窗户里透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轮廓。
这是一个狭小而残破的房间,面积不足十平米,里面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桌子,和两把摇摇欲坠的椅子。
墙角的位置,堆着一些杂物,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门口,听到开门声,他脸上立马露出了恭敬的神色。
这个男人,正是山口龙一。
自从被唐丰种下听话蛊之后,山口龙一就彻底变成了他的傀儡,对他唯命是从。
“主人。”山口龙一微微躬身,声音里充满了顺从。
“进来!”
唐丰让山口龙一进来之后,立马反手关上房门,然后走到桌子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他佝偻着身子,声音沙哑地说道:“坐吧。”
山口龙一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情恭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唐丰没有废话,直奔主题:“说吧,这一个星期,你都收集到了什么情报?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不要有任何隐瞒。”
“是,主人。”山口龙一点了点头,沉声说道,“第一件事,关于长平路爆炸案的后续处理。”
“特高课课长坂田宁次,因为办事不力,导致帝国十名电报精英专家死亡,已经被军部下令,待伤愈后调回本土,送上军事法庭。”
“梅机关机关长松井石更,同样因为监管不力,受到牵连,被免去职务,调回本土接受调查。”
“宪兵队队长荒木求迟,因为提前疏通了关系,只受到了降职处分,从大佐降为中佐,继续担任宪兵队队长。”
“还有上海派遣军司令部司令官佐藤上丰,虽然依旧担任司令官,但军衔从少将降为大佐,算是戴罪立功。”
唐丰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些人的下场,他早就料到了。
坂田宁次和松井石更,是这次事件的直接责任人,被调回本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荒木求迟运气好,有关系撑腰,只是降了职,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于佐藤上丰,作为上海的最高指挥官,肯定要承担领导责任,降职也是理所当然。
这些都不是他关心的重点。
“继续说。”唐丰淡淡地说道。
山口龙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第二件事,特高课的新任课长,已经确定了。军部任命南田大郎为新任特高课课长,将于下星期三,正式到特高课上任。”
唐丰的眉头挑了挑,南田大郎?
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不过,谁来担任特高课课长,对他来说,都一样。
无非是换了一个对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