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街道,比华界更加整洁,街道两旁的建筑,也都是日式风格,随处可见日本军人和穿着和服的日本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日式气息。
不多时,轿车便停在了一栋精致的日式洋房前,正是渡边川介的住所。
洋房的门口,一名穿着和服的女佣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渡边川介和唐丰下车,连忙躬身行礼。
渡边川介率先走了进去,对着唐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唐桑,请。”
唐丰点了点头,提着药箱,跟在渡边川介身后,走进了洋房。
客厅里,川腾芳芽正坐在榻榻米上,身上披着一件淡粉色的披肩,脸色还有些苍白,看到唐丰进来,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微微欠身,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道:“唐医生,麻烦你了。”
“川腾小姐不必客气。”唐丰笑着回应,走到川腾芳芽面前,“请小姐伸出手,我先为你诊脉。”
川腾芳芽依言伸出手,唐丰的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指尖轻轻感受着她的脉象,脸上露出了一丝认真的神色。
片刻后,他收回手,点了点头,“脉象平稳,只是还有些虚弱,并无大碍,只是今日的小发作,还是需要及时针灸调理一番,巩固一下病情。”
说完,唐丰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一个银色的针盒,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数十根银针,长短不一,泛着冷光。他拿出酒精棉,将银针仔细消毒,随后,让川腾芳芽坐直身子,露出脖颈和手臂的穴位。
唐丰的手法娴熟,手指捏着银针,精准地刺入川腾芳芽的穴位,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渡边川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紧紧地盯着唐丰的动作,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期待。
针灸的过程,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
当唐丰将最后一根银针拔下,川腾芳芽轻轻舒了一口气,脸上的苍白褪去了不少,眼神也变得清亮了许多,她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多谢唐医生,我感觉舒服多了,头也不晕了。”
“那就好。”唐丰将银针收好,消毒后放回针盒,“今日针灸过后,再喝上一副汤药,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参加舞会,便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是明日舞会上,切不可太过劳累,跳舞也需适可而止,若是有任何不适,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记住了,多谢唐医生。”川腾芳芽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
渡边川介也连忙上前,对着唐丰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感激,“唐桑,真是太谢谢你了!有你在,芳芽的病,我就彻底放心了。明日的舞会,就拜托你多多费心了。”
“渡边少佐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唐丰淡淡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警局了,明日下午,我会提前过来,为川腾小姐再做一次简单的调理,然后一同前往樱花会馆。”
“好,好!”渡边川介连连点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唐丰没有推辞,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渡边少佐了。”
随后,唐丰提着药箱,在渡边川介和川腾芳芽的相送下,走出了洋房。
黑色的轿车早已等候在门口,司机恭敬地为他打开车门,唐丰弯腰坐进车里,对着门口的渡边川介和川腾芳芽摆了摆手,“渡边少佐,川腾小姐,留步吧。”
轿车缓缓驶离,渡边川介和川腾芳芽站在门口,一直目送着轿车消失在街道的拐角,才转身回了洋房。
而轿车内,唐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日租界的街景,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南田大郎,樱花会馆,明日晚上,这场谍战的棋局,他终于要落下关键的一子了。
…………
为川腾芳芽治了病之后,唐丰自然没有去警察局上班,而是回到宿舍,思考着明天晚上,到底该如何暗杀南田大郎?
下毒?
枪击?
还是其它什么办法!
一直想到了下午,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他渐渐有了一个详细的暗杀计划,接下来,就该为了明天晚上的暗杀,做好准备了。
下午三点!
一条十分偏僻的老巷子之中,墙皮剥落的青砖老墙歪歪斜斜地立着,墙根处生满了半人高的狗尾草和车前子,几只苍蝇在腐臭的积水洼上嗡嗡打转,整条巷子静得只有蝉鸣嘶叫,连个过路的人影都没有,唯有巷尾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地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树下一块磨得光滑的青石板,便是唐丰与军统接头的死信箱。
就在这时,一道佝偻的身影从巷子口慢慢挪了过来,正是乔装后的唐丰。
他不再是那个身着警服、身姿挺拔的日伪警察局警员,此刻的他,化妆成了一个邋里邋遢,满脸络腮胡的大叔,哪怕李海丰、渡边川介等人从他身边经过,恐怕也认不出。
确认巷子里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被监视的痕迹,唐丰才缓缓走到老槐树下的青石板旁。
他蹲下身,装作系松垮的布鞋鞋带,手指却极快地探向青石板与墙面衔接的石缝,那石缝看似普通,实则被人精心打磨过,宽窄刚好能放下一张纸条。
他从系统空间拿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纸条是最普通的毛边纸,上面用铅笔写着几个极简的字:
【需烈性炸药,速备。】
字迹潦草,与他平日的工整笔迹判若两人,即便是被人截获,也无从追查。
手指轻轻一推,纸条便滑进石缝深处,与青石板融为一体,看不出丝毫异样。
唐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若无其事的离开了,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二十分钟左右, 巷子口便走来了一名中年妇女。四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蓝的粗布衣衫,头上裹着一块素色头巾,手里拎着一个竹编菜篮子,里面装着几把青菜、一块嫩豆腐,还有几个红皮鸡蛋,一看就是刚从菜市场买菜回来的普通家庭主妇。
她的脚步不急不缓,走到老槐树下时,忽然停下,眉头微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布鞋,像是鞋带松了。
她蹲下身,背对着巷子口,手指熟练地解着鞋带,另一只手却悄悄探向那处石缝。
指尖一夹,便将那张纸条捏在手里,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她将纸条迅速塞进菜篮子的底层,用青菜和豆腐严严实实地盖住,随后慢悠悠地系好鞋带,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又直起身子,朝着巷口走去。
路过巷口时,她还与一个拉黄包车的车夫笑着打了个招呼,语气熟稔,眉眼间满是寻常百姓的平和,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买菜妇女,竟是军统安插在这一带的交通员。
妇女的身影消失在街头,而那张承载着关键信息的纸条,正朝着法租界军统上海站飞速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