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
橘红色的余晖洒在上海的街头,将法租界与日租界的交界线染得一片通红。
随着夜色渐浓,上海的街头渐渐亮起了灯火,日租界的霓虹璀璨,法租界的洋楼灯火温馨,而华界的街头,只有零星的油灯和灯笼,映着街头的杂乱与破败,三种截然不同的光景,在这座城市里交织,像是一幅充满矛盾的画卷。
晚上八点,夜色彻底笼罩了上海,风也渐渐凉了下来,吹走了午后的燥热,却吹不散街头的紧张气息。
法租界与华界交界的一处路口,一辆黄包车缓缓驶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哒哒”的轻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黄包车上,唐丰端坐着,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便装,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礼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他微微靠在车座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透过车帘的缝隙,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他已经换下了捡破烂的粗布衣衫,洗去了脸上的煤灰,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刻意压低了声线,与黄包车夫交谈时,带着一丝沙哑,以防被人认出。
他的目的地,是法租界西巷的那间破旧民房,也是军统为他准备的炸药藏放点。
从华界到法租界,必经一处法国士兵的检查口,那里是日伪与法国租界的交界,检查极为严格,不仅要查验通行证,还要搜身,稍有不慎,便会暴露。
黄包车缓缓停在了检查口前,几名法国士兵守在那里,他们穿着红白蓝三色的军礼服,手里端着上了膛的步枪,枪口对着过往的行人,脸上带着倨傲的神情。
他们手里拿着警棍,贼眉鼠眼地打量着每一个过往的人,像是在寻找什么。
“停下!检查!”一名法国士兵走上前,用生硬的中文喊道,手里的步枪微微抬起,对准了黄包车。
黄包车夫立刻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唐丰缓缓睁开眼,抬手扶了扶礼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良民通行证。
他将通行证递了过去,法国士兵接过,看了看通行证上的照片,又打量了唐丰一番,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另一名法国警察也凑了过来,捏着通行证翻来覆去地看,手指还在照片上摸了摸,确认不是伪造的,才点了点头。
随后,法国士兵走上前,开始对唐丰进行搜身,手指从上到下,仔细地摸过他的衣兜、裤兜,甚至连礼帽和鞋底都检查了一遍,确认他身上没有任何武器装备,才松了口气,将通行证还给了他。
“走吧。”法国士兵挥了挥手,语气依旧生硬。
黄包车夫立刻拉起车,朝着法租界内驶去。
唐丰靠在车座上,依然一脸的平淡之色。
黄包车在法租界的西巷口停下,唐丰付了车钱,低声对车夫说:“你先走吧,不用等我了。”
车夫应了一声,拉起黄包车便离开了。
西巷比午后的那处巷子更加偏僻,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的洋楼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映得青石板路面忽明忽暗。巷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墙缝的“呜呜”声,还有老鼠窜过草堆的声响。
唐丰抬步走进巷子,脚步放得极轻,像一只蛰伏的豹子,每走一步,都要确认四周的动静。
他拐了两个弯,终于看到了那间破旧民房。
房屋的门是一块掉了漆的木板,上面钉着几根生锈的铁钉,窗户破了大半,用泛黄的旧报纸胡乱糊着,墙根处生满了青苔,一看就是许久无人居住的样子。
唐丰走到民房门口,左右看了看,确认巷子里空无一人,他这才走了过去,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枚黄铜钥匙,这是军统提前放在他这里的,也是打开这间民房的唯一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推开门,反手便将门关上,还拉上了门后的门栓,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屋里一片漆黑,一股浓郁的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唐丰适应了片刻,才借着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了屋里的景象。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的木桌,还有几个散落的瓦罐,四处都是厚厚的灰尘,显然许久没人来过。
他走到木板床前,蹲下身,伸手摸索着床板,在床板的右侧,摸到了一块活动的木板,他轻轻一掀,木板便被打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空间,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木箱。
唐丰将木箱抱出来,放在地上,拍掉上面的灰尘,伸手打开箱扣。
木箱打开的瞬间,两捆用牛皮纸紧紧包裹的炸药包出现在眼前,牛皮纸上还沾着些许泥土,包口处用麻绳捆扎得严严实实,能看到里面露出的黄色炸药,还有几枚银光闪闪的雷管,安静地躺在炸药包旁。
只是看着这两捆炸药包,唐丰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他原本以为,军统至少会给他准备五六捆炸药包,若是有五六捆,他便能将樱花会馆的宴会厅炸个底朝天,不仅能炸死南田大郎,还能顺带解决掉那些参加舞会的日本军官和汉奸,给日伪一个重创。
可现在,只有两捆,这点炸药,只能精准轰炸南田大郎的位置,想要扩大战果,根本不可能。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炸药包,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心里快速盘算着。两捆烈性炸药,威力足够炸死南田大郎,若是能精准贴在他身边引爆,就算是有保镖护着,也必死无疑。
只是想到那些本该被清算的鬼子和汉奸,唐丰的心里还是掠过一丝不甘。
“罢了。”他低声自语,眼底的失望渐渐被坚定取代,“先解决南田大郎这个首恶,其他的,以后有的是机会。”
南田大郎是日本驻沪新上任的特高课课长,手上沾满了龙国同胞的鲜血,也是军统和地下党一心想要除掉的目标,此人狡猾多疑,行踪不定,想要取他性命,难如登天。
这次樱花会馆的舞会,是难得的机会,哪怕只有两捆炸药,也要抓住这个机会,将他彻底解决。
唐丰不再犹豫,抬手一挥,将两捆炸药包和几枚雷管一同收进了系统空间。
收好炸药,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屋里,确认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碰过桌上的灰尘,没有留下脚印,甚至连木箱的位置都恢复了原样。
随后,唐丰擦了擦锁孔上的指纹,拉开门栓,推开门,左右看了看,确认巷子里依旧安全,才缓缓走了出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离开西巷,唐丰在法租界的街头叫了一辆黄包车,朝着法租界与华界的交界驶去。
此时的检查口,士兵已经换了一班,检查也十分严格,只不过炸药在系统空间之中,他们注定什么都搜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