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麻雀又惊又怕,小小的心脏砰砰直跳,好奇地围着唐丰所在的方向盘旋了两圈,小小的脑袋不停打量着这个会说鸟语的“怪物”。
唐丰心中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再次用温和的鸟语开口:“你们别害怕,我没有恶意,不会伤害你们,我只是……”
可他话还没说完,两只麻雀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在它们的本能认知里,会说鸟语的人类,比猎鹰还要恐怖万分。
它们不再犹豫,振翅高飞,两道灰影瞬间掠过夜空,慌不择路地飞出后院,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连头都不敢回。
唐丰伸在半空的手僵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树枝,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看来这些小家伙的胆子还是太小了,一点风吹草动就吓破了胆。”
即便如此,他心中的激动与兴奋依旧难以平复。
兽语精通,这哪里是普通技能,分明是纵横谍海的无敌底牌!
从今往后,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可以成为他的眼线。
想要监视李群、徐颖,想要查找“黑犬”的线索,想要探查日本宪兵队的动向,只需要驱使几只小动物,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一切,不留半点痕迹!
唐丰深吸一口气,强行收敛心神,将心底的激动压下去。
一夜未眠,又经历了纵火、杀人、撤离的高强度厮杀,他的身体早已疲惫不堪。
如今大仇得报,又喜提神技,当下最要紧的便是好好休整,养足精神,迎接第二天的身份扮演与后续布局。
“先睡个好觉,养精蓄锐,以后,该轮到李群和徐颖了。”
他转身返回屋内,关好后院门,简单洗漱之后,便躺在床上。
脑海中虽然还在兴奋地盘算着兽语的用法,却也抵挡不住汹涌的睡意,很快便进入了沉稳的浅眠之中。
…………
一夜无话,旭日东升,金色的朝阳冲破云层,洒遍上海滩的每一个角落。
昨夜红坊路的血腥与火光,被清晨的阳光轻轻掩盖,仿佛从未发生过。可对于76号这座人间魔窟而言,却是天塌地陷的一天。
清晨七点,76号总部大楼。
整栋大楼都笼罩在一股压抑、阴沉的氛围之中,特务们来去匆匆,神色紧张,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生怕触怒了顶层办公室里的那位大佬。
李群早早便来到了办公室,身为76号的一把手,他素来心机深沉、行事狠辣,在上海滩汉奸之中权势滔天。可今天,他却始终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他坐在宽大的檀木办公桌后,一身黑色中山装,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皮一直疯狂地跳动,左眼皮跳、右眼皮也跳,民间常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可他双眼一起跳,只让他心底莫名发慌,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死死缠绕着他,挥之不去。
桌面上的文件摊开着,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指尖不停敲击着桌面,发出“嗒嗒嗒”的声响,烦躁不安。
“该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心里这么慌?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
李群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脑中飞速思索,最近上海滩风平浪静,军统的人也安分了不少,按理说不该有任何变故。
可那股心悸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就这样煎熬了足足半小时,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完全打破了往日的规矩!
“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而沉重,带着显而易见的慌张。
李群眉头紧锁,厉声喝道:“进来!”
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调查组组长吴天明快步冲了进来,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西装领口都被汗水浸湿,一进门便双腿微弯,躬身急声汇报,声音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主任!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群心中咯噔一下,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登顶,他厉声呵斥:“慌什么!天塌不下来!76号还没到乱了分寸的地步!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吴天明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颤声说道:“主任!昨晚上红坊路明月戏院头牌张雅茜的私人洋房,发生了恶性纵火杀人案!火势冲天,烧了整整半个时辰,等警察赶到的时候,整栋洋房都被烧透了,里面的人无一幸免!”
“张雅茜?”李群愣了一下,对这个上海滩有名的戏子略有耳闻,却并未放在心上,“一个戏子而已,死了便死了,值得你如此慌张?”
吴天明的脸色更加难看,几乎要哭出来,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出那个让他魂飞魄散的名字:
“主任!死的不只是张雅茜!还有……还有李队长!”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李群的头顶!
李群浑身一震,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办公桌上的茶杯都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他死死盯着吴天明,眼睛瞪得滚圆,声音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你……你说什么?!李万山?!你再给我说一遍!他怎么了?!”
“主任,千真万确!”吴天明哭丧着脸,“我们在火场里找到了李队长直属护卫的尸体,全是被冷兵器一刀毙命,出手干净利落,绝对是顶尖特工的手段!另外,属下派人去李队长的家中查看,他昨夜一夜未归,今早上也没有来76号报到,结合火场的痕迹……李队长十有八九,已经被人活活烧死在洋房里了!”
李群浑身一软,重重跌坐回椅子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李万山!
那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死忠,是他最锋利的一把刀!76号所有脏活、累活、杀人放火的勾当,全都是李万山替他打理。
李万山忠心耿耿、手段狠辣,是他在76号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如今,这把刀竟然悄无声息地断了!
这无异于硬生生斩断了他的一条臂膀,让他痛彻心扉!
更让他恐惧的是,对方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戒备森严的洋房,全歼李万山的护卫,纵火焚尸,不留半点痕迹。
这般通天的手段,想要杀他李群,又何尝不是易如反掌?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浑身冰凉,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