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花鸟市场满载而归之后,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整个法租界与华界的上海滩,一切都如常运转,仿佛昨夜那场纵火焚奸、刀斩活口的血腥杀戮,从未在这片繁华又肮脏的土地上发生过。
新任警察局副局长唐丰,更是将“伪装”二字演绎到了极致。
每日清晨,黑色福特小轿车依旧会准时停在唐公馆门前,司机小刘恭恭敬敬地等候,载着这位新上任的副局长前往警察局赴任。
谁也不知道,这辆轿车里藏着的,不是什么一心投敌卖国,投靠小鬼子的汉奸,而是军统王牌特工:灰太狼。
抵达警察局后,唐丰就是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
警局本就是鱼龙混杂之地,上有日本人压着,中有76号的汉奸特务盯着,下有各路警员混日子捞油水,往日里的副局长,要么忙着巴结日本人,要么忙着搜刮钱财,要么忙着和各方势力周旋,忙得脚不沾地。
可唐丰不一样。
他端坐在副局长宽敞气派的办公室里,泡上一壶上好的龙井,随手翻看着桌上无关痛痒的文件,对于下面递上来的案件、请示、汇报,要么随手批上“按规矩办”,要么直接推给下属科长处理,要么干脆摆摆手说“此事不急,日后再议”。
有人报案街头失窃,他让巡警自行处理;有人举报手下私下敛财,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连日本人派人来传话,让警局配合76号搜查抗日分子,他也只是淡淡应下,转头就把任务丢给了手下,自己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仿佛这警察局副局长的职务,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混吃等死的闲差。
警局里的老油条警员们,私下里都议论纷纷。
“这位唐副局长,怎么是个甩手掌柜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背后有靠山,来这里就是镀镀金,混个资历罢了。”
“我看他对公务一点不上心,每天来坐半天就走,比之前的局长舒服多了。”
这些议论,唐丰并非没有耳闻,可他毫不在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看似平庸、毫无野心的形象,反正老子就是来混日子的。
越是对公务不上心,越是表现得慵懒闲散,日本人、76号的汉奸、甚至警局里的各方势力,就越会对他放松警惕。
在这暗流涌动的上海滩,太过锋芒毕露,只会早早成为众矢之的,唯有藏拙于巧,方能在谍战的漩涡中步步为营。
每日不过在警局待上两三个小时,唐丰便会提前离开,径直返回唐公馆。
而这三天里!
他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了家中那批从花鸟市场买回来的小动物身上。
唐公馆后院,被他专门腾出了一片僻静的区域,精心布置成了小动物的栖息地。
竹制的鸟笼整齐悬挂,里面是叽叽喳喳的麻雀、黄雀;墙角的木笼里,三只身形矫健、眼神机敏的猫咪慵懒趴着,其中一只橘猫最为壮实,被唐丰取名为元宝;两条中等体型的土狗,被拴在廊下,耳朵耷拉着,却时刻保持着警觉;就连最不起眼的铁笼里,两只小白鼠也安安静静地啃着谷物,丝毫没有野鼠的慌乱。
唐丰站在这群小动物中间,周身没有了警察局副局长的儒雅刻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拥有系统奖励的兽语精通,这不是简单的模仿叫声,而是能真正与各类禽兽沟通,读懂它们的情绪,传递自己的指令。
再加上美食诱惑,上等的鸟食、新鲜的小鱼干、香喷喷的肉骨头、细腻的鼠粮,这些在市井中难得的美味,被唐丰毫不吝啬地投喂给这些小动物。
野性难驯?
在绝对的沟通能力和美食诱惑面前,一切野性都被慢慢磨平。
第一天,鸟儿们还带着对人类的恐惧,即便听懂了唐丰的鸟语,也只是怯生生地靠近;猫狗们对这个新主人保持着距离,偶尔会发出警惕的低吠;小白鼠更是缩在笼子角落,不敢动弹。
唐丰不急不躁,蹲在鸟笼前,用轻柔的鸟语一遍遍安抚:
“别怕,我是你们的主人,不会伤害你们。”
“跟着我,有吃不完的食物,不用再被关在狭小的笼子里。”
“只要听我的话,我会给你们安稳,甚至给你们自由。”
他蹲在猫笼前,发出温和的猫叫,对着元宝和另外两只猫咪低语:
“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我会护着你们,给你们找同伴,给你们吃最好的食物。”
他走到土狗身边,用沉稳的犬语下达指令:“安静,听话,日后有你们立功的机会。”
就连那两只微不足道的小白鼠,唐丰也没有忽略。在旁人眼中,老鼠肮脏不堪,可在唐丰看来,它们身形小巧,能钻遍上海滩所有的缝隙角落,是最隐蔽的谍报眼线。他用细微的鼠语安抚,让这两只小家伙放下戒备,乖乖听从调遣。
三天后!
在唐丰的培训下,这批被唐丰收服的小动物,已然彻底温顺听话,成为了他手中最听话、最隐蔽、最不会背叛的动物谍报小队。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墙角窜的,尽数归心。
唐丰站在后院,看着眼前这群叽叽喳喳、温顺乖巧的生灵,眸中闪过一丝运筹帷幄的精光。
三天蛰伏,他表面是不问政事的警察局副局长,实则已经在暗中布下了一张遍布上海滩的谍报大网。这张网,没有人类的勾心斗角,没有背叛泄密,只有绝对的忠诚与服从。
黑犬、李群、76号、日本人……
从今往后,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别想逃出我的眼睛!
…………
这天晚上!
夜色渐浓,上海滩的华灯初上,日租界的霓虹闪烁,映照着日军派遣军司令部森严的建筑。
这座位于租界核心区域的大楼,通体由灰色砖石砌成,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日本士兵,刺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如同一只盘踞在上海滩的凶兽,压得整个城市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