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励灰太狼，我会立刻安排。”戴老板缓缓坐回椅上，声音重新变得低沉，“只不过，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更紧急的事，迫在眉睫。”
杨万宏一愣，脸上的振奋瞬间散去：“老板，还有何事比这次大胜更紧急？”
戴老板没有多说，伸手将桌上那份关于日军细菌部队的绝密文件，轻轻推到了杨万宏面前。
“你自己看。”
杨万宏心中一紧，连忙拿起文件，低头快速翻阅。
一开始，他还神色平静。
可随着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帘，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呼吸越来越急促，双目逐渐赤红，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鼠疫、霍乱、活体实验、解剖平民、细菌武器……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等到全部看完，杨万宏猛地将文件拍在桌上，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破口大骂：
“畜生！小鬼子简直是畜生！丧心病狂！惨无人道！用活人做实验，发动细菌战，他们这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国际法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张废纸！这群倭寇，不配活在世上！”
戴老板抬手打断，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愤怒、咒骂，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的关键，是证据。”
杨万宏喘着粗气，强行压下怒火：“证据？老板，您的意思是……”
“我们现在拿到的，只是线人的零散情报。”戴老板沉声道，“口说无凭。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国际社会不会相信，国内百姓也无法看清日本人的真面目。”
“我要你立刻传令下去，所有日占区情报站，全部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重点盯防日军所有代号‘防疫给水部’‘卫生部队’‘兽医研究所’的秘密机构。这些地方，十有八九就是细菌实验基地。”
“我要实物证据，照片、内部文件、营地布局、实验记录、幸存者证词、甚至是他们使用过的培养液、实验工具，任何能证明他们进行活体实验和细菌战的东西，都要不惜一切代价弄到手！”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我要把日本人的罪行，完完整整、清清楚楚地揭露给全世界！公之于众，通告国际联盟，利用国际舆论，向日本施压！让他们在全世界面前身败名裂，受到所有正义国家的指责与制裁！用舆论的力量，锁住他们的细菌魔爪！”
杨万宏浑身一震，立刻挺直身躯，敬了一个标准军礼：“是！老板！我立刻去办！马上向上海、南京、东北、华北各站下达密令，不惜一切代价，收集细菌部队罪证！”
“越快越好。”戴老板挥了挥手。
“是！”
杨万宏不敢耽搁，拿起文件与电报，转身快步离开，房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安静。
戴老板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望着窗外弥漫不散的浓雾，眼神深邃如夜。
华东一战，虽胜。
可一场更加隐蔽、更加阴毒、更加致命的细菌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
时间飞快流转，从清晨到午后，再到傍晚。
转眼，已经是下午四点。
上海，伪警察局副局长办公室。
窗外，是租界内车水马龙、看似繁华的景象。街道上行人往来，黄包车穿梭不停，商铺招牌林立，歌舞升平。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份繁华，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日军刺刀之下的上海，每一条小巷、每一栋建筑、每一个笑容背后，都可能藏着间谍、密探、杀机与阴谋。
唐丰独自一人站在窗前，身姿挺拔，神色平静。
佐藤上丰切腹自尽的消息，他早就已经得知，他很清楚，自己送出的那份华东扫荡计划，就是压垮佐藤上丰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动一刀一枪，不费一兵一卒，仅凭一份情报，便逼死日军上海最高指挥官。
这是谍报战线最漂亮的胜利。
但唐丰没有丝毫得意。
他很清楚，佐藤上丰之死，只是开始。
新的日军司令官上任之后，必定会更加谨慎、更加多疑、更加狠辣。上海的谍战局势，只会变得更加凶险。
76号的汉奸、日军特高课的特务、各方潜伏势力……所有人都在暗处盯着他。
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掠过一道轻盈的蓝色影子。
“扑棱！”
一声极轻的翅膀扇动声响起。
一只通体湛蓝、羽毛光亮的麻雀，轻巧地落在窗沿上，歪着头看向屋内的唐丰，眼神灵动，毫无惧色。
唐丰缓缓伸出右手。
蓝色麻雀像是受到了无形的召唤，轻轻一跳，稳稳落在他的掌心之中。
他用一种极为细微、仿佛呢喃一般的声音开口，那是常人无法听懂、只存在于他与动物之间的兽语：“小蓝，回来了。”
蓝色麻雀偏了偏头，细小的声音清晰传入唐丰耳中：“主人，我回来了。”
普通只会听到一阵叽叽喳喳鸟叫，根本听不懂。
“辛苦你了。”唐丰眼神微微柔和了几分，“徐颖那边，盯得如何？可有异常举动？”
徐颖，76号密电科科长。
想要获取内鬼黑犬的身份，此人是关键突破口。
小蓝站在他温暖的掌心，叽叽喳喳地仔细汇报：“主人，从昨夜到现在，我们一刻都没有放松。徐颖进入76号大楼之后，便一直待在密电科内，没有外出。只有中午十二点左右，独自到街对面的小餐馆吃了一顿便饭，饭后立刻返回，全程没有与人私下接触”
“她的生活极为规律，按时上班、按时下班、按时吃饭，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
唐丰微微点头。
他并不意外。
能在76号这种龙潭虎穴站稳脚跟的人，哪一个不是心思缜密、行事滴水不漏？想要从她们身上找到破绽，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耐心，是一个卧底最强大的武器。
“继续盯紧。”唐丰淡淡下令，“她的一举一动、进出时间、接触人员、吃过的东西、走过的路线，全部记清楚，回来向我汇报。”
“明白，主人！”小蓝清脆地应道。
唐丰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小袋提前备好的粟米，倒在掌心。
小蓝欢快地啄食，吃饱喝足，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道谢。
“谢谢主人，我继续去监视了！”
“去吧。”
蓝色身影一掠而起，冲出窗外，很快消失在楼宇与街道之间，不留一丝痕迹。
唐丰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
飞鸟、野犬、野猫、老鼠……
整个上海，都在他无形的情报网笼罩之下。
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都是他的眼线。
日军司令部、76号魔窟、日军特务机关、租界内的秘密据点……
没有任何一处地方，能完全避开这些“无声的探子”。
他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