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组长到了!
他立刻掐灭旱烟,快步走到门口,压低声音,按照暗号,开口询问:“谁啊?大半夜的敲什么门?我都睡了。”
唐丰站在门外,用一种沙哑、低沉、如同普通市井百姓的声音,低声回答: “不好意思先生,打扰了,我来找赵子峰先生,他是我二舅,请问他住这里吗?”
暗号,完全对上!
老许心中一松,不再有任何迟疑,轻轻打开门栓,拉开一条缝隙。
唐丰身形一闪,瞬间钻进杂货铺内。
老许立刻反手关上门,插上门栓,确认安全之后,才转过身,对着唐丰,恭敬地低下了头,压低声音:“组长!”
唐丰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废话,声音低沉而急促:“走,去后间。”
“是!”
老许不敢怠慢,领着唐丰,穿过杂货铺的前厅,径直走到后面的杂货间。
进入杂货间,老许再次关上房门,并且用重物顶住。
小小的杂货间内,只有一盏微弱的油灯,光线昏暗,保密性极佳。
借助微弱的烛光,唐丰目光锐利地看向老许,开门见山,直接询问:“老许,这么紧急找我碰头,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他的心中,还惦记着外面感染鼠疫的祖孙俩,惦记着日寇的细菌武器,只想尽快得知任务内容。
老许神色凝重,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激动与恭敬,压低声音说道:“组长,大喜!”
“戴老板亲自下令,从山城发来密令,因为组长之前窃取华东日军扫荡计划草本,致使日寇的扫荡计划彻底破产,损兵折将,立下旷世奇功!戴老板下令,奖励组长大洋一千块,官升一级,记大功一次!”
一千大洋,官升一级!
这在军统之中,已经是极为丰厚的重奖!
唐丰闻言,只是淡淡地微微颔首,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欣喜之色。
这些东西,他根本不在意。
钱,他不缺。
官位,他更是不屑。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此刻的华夏,日寇铁蹄践踏,无数同胞惨死,家园沦丧。
他潜伏在敌营心脏,浴血奋战,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不是为了金银财宝。
而是为了把小鬼子彻底打败,赶出华夏大地!
为了千千万万受苦受难的同胞,为了光复祖国的河山!
唐丰神色平静,继续追问,语气急促:“除此之外,还有呢?不可能只是为了给我传喜讯,肯定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老许闻言,眼中露出一丝敬佩。
组长果然心思缜密,一眼就看穿了关键。
老许不再犹豫,立刻点了点头,快步走到杂货间的角落,从一个破旧的木箱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的蜡丸。
他双手捧着蜡丸,递到唐丰面前,神色严肃:“组长,上面的绝密任务,就藏在这蜡丸之中!任务级别太高,我没资格查看,也不敢打开,只能等组长亲自开启!”
唐丰微微颔首,接过蜡丸。
蜡丸密封严实,是军统传递绝密情报的专用手段,防止情报泄露。
他伸出手指,轻轻一捏。
“咔嚓。”
蜡丸碎裂。
里面,露出一小卷细细的、白色的纸条。
唐丰展开纸条,借助昏暗的烛光,低头,一字一句,仔细查看。
纸条上的字迹,很小,很清晰,是山城戴老板的密令。
可随着阅读,唐丰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起来。
从凝重,到震惊,再到愤怒,最后,变得冰冷刺骨!
纸条上的内容,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日寇丧心病狂,禽兽不如,在东北建立秘密细菌部队,以我华夏同胞为活体实验品,研究生化鼠疫、霍乱等灭绝人性的细菌武器,现已秘密将病毒投放至华东地区,致使多地百姓感染惨死,尸横遍野。】
【根据情报,日军在多个地点都设有实验基地,包括上海,令军统上海站王牌特工“灰太狼”,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收集日寇细菌部队、人体实验、细菌战的核心情报,秘密潜入日寇实验基地,拍摄日寇人体实验、细菌战罪行的照片,将日寇的反人类罪行,公之于世,引发国际舆论谴责,粉碎日寇的细菌战阴谋!】
【此事关乎万千同胞生死,关乎民族存亡,务必完成!】
细菌部队!
活体实验!
鼠疫细菌!
投放华东!
每一个字眼,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唐丰的心上!
看完纸条,身体猛地一震,瞬间僵在原地!
脑海之中,轰然一响!
唐丰猛地想到了刚才在破旧房屋内,感染鼠疫、生命垂危的老婆婆和小女孩!
想到了她们身上那恐怖的黑斑!
想到了那致命的黑血!
不会吧……
难道……
她们中的毒,还真是小鬼子研究的生化细菌武器,已经秘密投放到了上海!
731部队!
那个在东北犯下滔天罪行,用活人做实验,制造无数人间地狱的恶魔部队!
他们的魔掌,已经伸向了上海!
伸向了无数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
一股无法遏制的滔天怒火,瞬间从唐丰的心底,疯狂爆发出来!
他的拳头,猛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骨节咔咔作响!
眼中,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杀意!
“小鬼子!”
“你们这些畜生!禽兽!恶魔!”
“竟然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灭绝人性的勾当!”
“用活人做实验,投放细菌武器,残害无辜百姓……我唐丰对天发誓,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血债血偿!”
唐丰压低声音,却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声音沙哑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杀意。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一旁的老许,看到唐丰如此失态,如此愤怒,顿时吓了一跳。
他从未见过,一向冷静、沉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组长,会露出如此可怕的模样。
老许心中疑惑,不明所以,忍不住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组长……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纸条上的任务,很棘手吗?”
唐丰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用尽全身的力气,强行压制住心中那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愤怒与杀意。
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只有冷静,只有完成任务,只有揭露日寇的罪行,只有消灭日寇,才能告慰那些惨死的同胞,才能拯救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