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老婆婆的身体猛地一颤，挣扎着就想要从炕上坐起来，想要给唐丰行礼道谢。
她枯瘦的手撑着草堆，身体用力，却因为身体极度虚弱，刚撑起一点，就踉跄着要倒下去，脸上满是急切与恭敬。
“恩人！大恩人啊！多谢恩人救命之恩，老身……老身给您磕头了！”
唐丰见状，心中一紧，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住了老婆婆的肩膀，力道轻柔却坚定，阻止了她起身的动作。
“老人家，万万不可！”唐丰的声音放轻，带着几分温和，“你身患重病，身体虚弱，千万不能乱动，好好躺着休养才是正事。”
他扶着老婆婆，小心翼翼地让她重新躺好，又将枕头垫得高了一些，让她能呼吸得更顺畅。
“我只是举手之劳，算不上什么大恩人，你不必如此多礼。”
老婆婆看着唐丰，眼中泪水瞬间涌了出来，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泣不成声：“恩人啊，你不知道，我们祖孙俩，在这上海无依无靠，染上了这怪病，本以为必死无疑，是你救了我们，是你给了我们活路……这份大恩，老身就算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啊！”
唐丰没有再多说客套话，只是将手中的被褥和食物，轻轻放在了炕边。
厚实的棉被铺开，带着干净的暖意；牛肉干、水果、饼干摆在一起，在这饥寒交迫的乱世，无疑是最珍贵的东西。
圆圆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好吃的，小鼻子轻轻嗅了嗅，肚子瞬间发出“咕咕”的声响，小脸上露出一丝馋意，却又懂事地没有伸手，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唐丰，又看了看奶奶。
她饿极了，饿了太久太久，可她知道，奶奶还病着，她不能先吃。
唐丰看着这乖巧得让人心疼的小女孩，心中一软，拿起一块牛肉干，递到她的手中，温声道：“吃吧，孩子，这些都是给你们的，管够。”
圆圆小手接过牛肉干，抬头看向奶奶，得到奶奶点头的示意后，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牛肉干的香味在口中散开，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再也忍不住，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吃得又急又香，显然是饿到了极致。
看着孙女狼吞虎咽的样子，老婆婆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却没有动那些食物，只是紧紧攥着唐丰的手，枯瘦的手冰凉，却用力得很。
“恩人……”老婆婆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决绝与恳求，“老身知道，自己得的这个病，是不治之症，身上长黑斑，吐黑血，村里的人得了这个病，都死了……我活不久了，我不怕死，可我放心不下我的圆圆啊！”
“她才五岁，爹娘早早就走了，一直跟着我讨生活，我要是走了，她一个人在这乱世里，根本活不下去……”
“恩人，我看你是好人，是好心人，你就可怜可怜这孩子，收留她吧！就算给你做牛做马，当丫鬟伺候你，只要能让她活下去，老身在九泉之下，也会感激你的大恩大德！”
说到最后，老婆婆已经泣不成声，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满是绝望与不舍。
她唯一的牵挂，就是这个小孙女。
唐丰看着老人绝望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认真而郑重，没有丝毫敷衍：“老人家，你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更不要放弃希望。”
“你的病，我已经看过了，并非不治之症。我懂医术，有把握治好你和圆圆的病。”
老婆婆猛地一怔，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虚弱地问道：“恩……恩人，你说的是真的？我的病……真的还有救？”
她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孙女，可此刻，唐丰却告诉她，病能治好？
“是真的。”唐丰重重地点头，语气无比肯定，“我已经在上海安排好了可靠的人家，明天一早，你就让圆圆带着你，去我指定的地方找一个叫老许的人，他会安置你们，给你们找安全、干净的地方养病。”
“我还留下了治疗的药方，让他按时抓药给你们服用，再配合我给的药丸，你的病一定会慢慢好转，最终彻底痊愈，圆圆也会健健康康的。”
“你们只管安心养病，所有的生活费、医药费，都由我来出，一分钱都不会少你们的。”
老婆婆听着唐丰的话，整个人都呆住了，眼中的绝望瞬间被希望取代，泪水流得更凶，却是喜极而泣。
“真的……真的能治好……我还能活着，还能看着圆圆长大……”她喃喃自语，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随即又紧紧攥着唐丰的手，“恩人，你真是活菩萨啊！老身……老身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大恩！”
圆圆也停下了吃东西，仰着小脸看着唐丰，小脸上满是欢喜：“叔叔，奶奶的病能好，我们不用分开了吗？”
“不用分开。”唐丰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们会好好的，健健康康的。”
圆圆立刻露出了甜甜的笑容，继续大口吃着食物，小脸上满是幸福。
唐丰看着祖孙俩的样子，心中稍安，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轻声问道：“老人家，有件事，我必须问清楚，你一定要如实告诉我。”
“你和圆圆，到底是怎么染上这个病的？是在上海染上的，还是之前就有了？你们老家，还有没有其他人，也得这种长黑斑、吐黑血的怪病？”
这件事至关重要，关系到日寇细菌武器的投放地点，关系到无数百姓的性命，他必须查清楚源头。
老婆婆听到唐丰的问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露出一丝恐惧与后怕，缓缓回忆道：“我们老家，在大河村……那是大山深处的一个小村子，与世无争，日子虽然苦，却也安稳。”
“可大概一个多月前，村里开始有人莫名其妙地生病，一开始只是发烧，浑身无力，没过几天，身上就长出了黑紫色的斑，然后开始吐黑血，不出几天就死了……”
“一开始只是一两个人，后来越来越多，整个村子都人心惶惶，死了好多人，大家都说是撞了邪，得了不治之症。我害怕，就带着圆圆，从村里逃了出来，一路讨饭来到上海，想讨条活路……”
“可没想到，逃到了上海，我还是染上了这个病，圆圆也跟着我遭了罪……”
老婆婆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恐惧与后怕，身体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