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之后,唐丰随手拦下一辆黄包车,报出自己住所的地址,便径直坐车回了家。
他知道,此刻日寇的眼线遍布全城,大街小巷都有特高课的便衣特务,贸然行动只会暴露自己,必须耐心等待夜色降临,再展开秘密行动。
回到家中,唐丰先是坐在客厅里,处理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伪警局公务,便回到卧室美美睡了一觉。
时间缓缓流逝,夕阳西下,夜幕渐渐笼罩了整个上海。
十里洋场华灯初上,霓虹闪烁,歌舞升平,可繁华的表象之下,依旧暗流涌动,日寇的铁蹄肆意肆虐,特务眼线无处不在,杀机四伏。
晚上八点整,唐丰准时行动。
他再次换上乞丐的伪装,换上破旧的衣衫,从后院的小门偷偷离开了家。
夜色之中,唐丰如同暗夜中的鬼魅一般,在上海老城区的巷子中七拐八拐,穿梭在错综复杂的弄堂里。
他不断变换路线,反复折返,多次确认身后没有日寇便衣特工跟踪,没有任何尾巴,才继续前行。
一路辗转,避开所有日军巡逻岗哨与特务据点,唐丰最终来到了老许杂货铺的门口。
这家杂货铺位于上海老城区最偏僻的巷弄深处,表面上是售卖柴米油盐、针头线脑的普通杂货铺,实则是军统上海站最核心的绝密地下联络点,老许则是这个联络点的专职联络员,直接对接上海站站长,安全等级极高。
此刻杂货铺的门板已经紧闭,显然已经打烊歇业。
唐丰没有贸然敲门,而是催动扫描眼,目光如同透视一般,扫过杂货铺的每一个角落,排查所有潜在的危险
确认百分之百安全之后,唐丰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杂货铺的木门,敲门声遵循着军统最高级别的联络暗号节奏,三长两短,清晰分明,绝无差错。
此时的老许早已睡下,可作为一名资深的地下情报联络员,他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睡眠极浅,哪怕是细微的声响都能将他惊醒。
听到这特殊节奏的敲门声,老许瞬间从床上惊醒,翻身下床,伸手摸出藏在枕头下的锋利匕首,紧紧握在手中,隔着门板沉声问道:“什么人啊?杂货铺已经关门打烊了,要买东西,明天一早再来吧!”
这是联络点的安全问询暗号,只有答对下一句,才能确认身份,开门放行。
唐丰嘴角微扬,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精准说出了对接的暗号:“老板,我是来买陈年普洱的,想要送给我的大伯,不知道您这儿有没有?”
暗号完全正确,分毫不差!
老许心中一喜,立刻知道肯定是组长来了,他不敢耽搁,快步走到门口,拔掉厚重的木闩,轻轻打开了一条门缝。
看到门外伪装成乞丐的唐丰,老许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他赶紧将唐丰拉进屋内,快速关上房门,重新插上门闩,警惕地透过门缝观察了一眼巷弄,确认无人尾随之后,才带着唐丰,径直来到杂货铺最内侧的隐秘杂货间。
这里是杂货铺最安全的地方,四周堆满了货物,隔音效果极好,墙壁厚实,是专门用来交接绝密情报的秘密场所,从未被日寇破获过。
“组长,您这么晚亲自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至关重要的绝密情报要传递?”老许压低声音,满脸凝重地问道。
他深知,唐丰轻易不会亲自来到基层联络点,一旦深夜到访,必然是关乎抗日大局、生死攸关的核心情报。
唐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废话,伸手从贴身的防水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枚用多层防水油纸包裹好的胶卷,郑重地递到了老许的手中。
“这枚胶卷至关重要。”唐丰语气严肃,一字一句地叮嘱道,“你务必在天亮之前,想尽一切办法,将胶卷送到军统上海站站长手中,让他立刻冲洗胶卷,第一时间加密传递给重庆总部,不得有任何延误,不得出任何差错!”
老许双手接过胶卷,只觉得这小小的胶卷重若千斤,他郑重的放进口袋里,牢牢按住,重重地点头,眼神坚定:“组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也一定会让胶卷安全送达站长手中,绝不会让情报落入日寇手中,绝不给军统丢脸!”
唐丰拍了拍老许的肩膀,沉声说道:“任务重要,你的安全同样重要,传递途中务必小心谨慎,避开日寇的所有眼线,灵活应变。”
“组长还有其他任务吩咐吗?”老许挺直腰板,恭敬地问道。
“没有了,此次任务仅此一项。”唐丰摇了摇头。
交代完毕,唐丰不再停留,此刻夜色正浓,正是撤离的最佳时机。
他对着老许微微示意,随后打开杂货间的后窗,纵身跃出,如同暗夜中的孤狼,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上海幽深的巷弄夜色之中,只留下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