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李群指着窗外，大声咆哮道，“他们这是在打我们76号的脸！是在向整个金陵政府示威！该死的！我一定要把他们全部抓出来！碎尸万段！”
王福荣站在一旁，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低着头，浑身瑟瑟发抖。
他从来没有见过李群发这么大的火。
李群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怒的狮子。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压下心中的怒火。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王福荣厉声说道：“立刻派人封锁消息！不许任何人再议论这件事！凡是敢散布谣言的，一律抓起来枪毙！另外，加派人手，全城搜捕军统的人！就算是把整个山城翻过来，也要把杀死徐科长他们的凶手给我找出来！”
“是！主任！”王福荣连忙点头应道，如蒙大赦般转身就要往外跑。
然而，他还没走到门口，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密电科副科长马常春走了进来。
马常春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平日里总是文质彬彬，温文尔雅，脸上永远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可是今天，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他的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份电报，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连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看到马常春这副样子，李群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更加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王福荣也停下了脚步，疑惑地看着马常春。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固起来。
马常春一步步地走到办公桌前，他的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李群，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了？马副科长？”李群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沉声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马常春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那份电报，颤抖着递了过去。
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电报差点掉在地上。
李群的心里越来越慌，他一把抢过电报，快速地浏览起来。
电报上的字不多，只有短短的几行。
可是，当李群看完这几行字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手里的电报飘落在地。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李群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的身体晃了晃，脚步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椅子上。椅子“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他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
“主任！您怎么了？！”
王福荣和马常春同时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想要扶住他。
“别碰我！”
李群猛地推开他们，声音嘶哑地说道。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那份电报，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敢相信。
电报上的内容，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心上。
【急电：昨夜凌晨三点，军统突袭侍从室主任谢波城府邸，谢波城被捕，身份暴露。我部在山城的最高级别情报网‘黑犬’全线崩溃，专属发报员、电台、密码本全部被军统查获。所有潜伏人员已失去联系，生死未卜。】
黑犬。
谢波城。
被捕了。
身份暴露了。
情报网全线崩溃了。
这几个字，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群的头上，砸得他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他花了这么多年的心血，耗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财力，才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这条最高级别情报线，竟然在一夜之间，就被军统彻底摧毁了！
他手里最大的一张王牌，竟然就这么没了！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李群的嘴里喷了出来，溅在了雪白的墙壁上，像一朵妖艳的红梅。
“主任！”
王福荣和马常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李群。
李群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黑犬”没了，这条情报线的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日本特高课那边，对这条情报线寄予了厚望，“黑犬”是大日本帝国在山城最重要的棋子，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现在，“黑犬”不仅暴露了，还被军统抓了。
日本人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等待他的，将是最严厉的惩罚。
“该死的！该死的军统！该死的灰太狼！”
李群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骂道，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绝望。
他知道，能这么快、这么精准地端掉“黑犬”这条情报线，还能让老爷子亲自下令抓谢波城的，整个军统，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那就是“灰太狼”。
这个让所有汉奸和日本人都闻风丧胆的军统特工，又一次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一定是灰太狼干的……一定是他……”李群喃喃自语，眼神涣散，“除了他，没有人能做到……”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马常春，厉声问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特高课那边知道了吗？”
马常春摇了摇头，声音颤抖着说道：“主任，这是我们刚刚截获的军统内部的密电，还没有来得及上报。特高课那边，应该还不知道。”
“好……好……”李群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侥幸，“立刻封锁消息！绝对不能让特高课的人知道这件事！”
他顿了顿，又说道：“马副科长，你立刻去密电科，销毁所有和‘黑犬’有关的文件和记录！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王组长，你立刻带人，去把所有和‘黑犬’有过接触的人全部控制起来！凡是知道一点风声的，一律灭口！”
“是！主任！”
王福荣和马常春连忙点头应道，立刻转身，风尘仆仆走了出去，只剩下了李群一个人，脸色苍白，难看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