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副局长好!”
“唐局长。您来了!”
“唐局长好!”
众人纷纷恭敬的打招呼,一脸的恭敬之色。
而唐丰根本没搭理他们,步履生风,沿着一楼廊道径直踏上楼梯。
皮鞋踩在实木楼梯台阶上,发出咚咚厚重的声响,一步步顺着二楼盘旋楼梯抵达三楼。
三楼是警局高层办公区域,走廊铺设浅灰色地毯,弱化了脚步声,两侧分列局长室、各科室主任办公室,平日里相对清静,只有各部门办事人员偶尔穿梭往来。
唐丰刚转过走廊拐角,迎面便撞见了老熟人李海丰,只见他从最里侧的局长办公室推门走出来。
李海丰眉头紧锁,脸颊泛着几分郁色,眉宇间满是烦闷,双手背在身后,正低着头缓步思索事情,冷不丁抬头撞见迎面走来的唐丰,神色骤然一变,慌忙收敛脸上的愁绪,快步迎了上去。
放在之前,唐丰还只是自己的手下。归人事部管辖,李海丰身为人事部主任,职级稳压对方一头,平日里见面都是唐丰主动上前行礼问好。
可现在不同可,唐丰靠着日军赏识一路擢升,一跃坐上警察局副局长的位置,成了手握实权、统管全局警务的顶头上司,上下级位置彻底调转。
官场人情冷暖,李海丰心里门清,面对唐丰再也摆不出半分往日的架子,言谈举止处处谨小慎微。
“唐副局长,您来了。”李海丰站定在唐丰身前,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极尽恭敬。
唐丰停下赶路的脚步,脸上紧绷的怒意稍稍放缓些许,客套摆手:“李主任别客气。”
话音落下,他像是忽然记起要事,抬了抬攥着通缉令的左手,眉头再度拧起,刻意摆出一脸茫然诧异的神情,目光落在纸面悬赏字样上,故作惊疑地开口发问:
“我请假休息了一天,怎么短短一晚上,咱们上海地界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李主任,这份通缉令上的内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海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张通缉令,白纸上用加粗黑体印着醒目大字:悬赏捉拿龙脊山反日分子,悬赏金额五万大洋,抓捕军统潜伏特工“灰太狼”,下方密密麻麻罗列着案情经过、疑似游击人员体貌特征与抓捕要求。
李海丰见状长长叹了一口闷气,正打算开口细说龙脊山昨夜血战、日军惨败的始末,局长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忽然从内里拉开,局长王浩的声音隔着走廊飘了出来:“是小丰来了吧?来得正好,我正有事要找你商议。”
唐丰与李海丰闻声一同转头望向办公室门口,就见王浩扶着门框站在门前,朝着唐丰抬手示意。
“好,我来了。”
唐丰立刻应声应下,随手将通缉令收拢在掌心,同身旁的李海丰并肩,快步朝着局长办公室走去。
厚重的实木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走廊里隐约的脚步声与嘈杂声。
王浩的办公室陈设不算奢华,深棕色的实木办公桌占据了房间大半空间,桌面上散乱堆放着一叠叠待批阅的警务文件,墙角的立式电风扇(这个年代已经有电风扇了)嗡嗡转动着,吹出带着纸张油墨味的热风,却丝毫驱散不了房间里沉闷压抑的气息。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有的还在冒着袅袅青烟,显然王浩在他们进来之前,已经在这里枯坐抽了许久的烟。
“你们两个坐,不要拘束!”
他抬手示意两人在办公桌前的真皮沙发上坐下,自己则绕回办公桌后,重重地坐在宽大的皮椅上,疲惫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十分疲倦了。
唐丰却没有依言坐下,他往前跨了半步,将手里那张被攥得微微发皱的通缉令,“啪”地一声拍在光滑的办公桌面,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声音里带着刻意拔高的急切与错愕:
“局长!这通缉令上写的都是真的?!昨晚上龙脊山真的打起来了?而且日本人还损失这么惨重?不仅死了一千多士兵,连松本健一和佐藤正男两个少佐都没了?”
他的语气急促,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神里满是惊骇,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若是不了解内情的人,绝对看不出眼前,这个满脸震惊的警察局副局长,正是一手策划并亲自执行了龙脊山突袭行动、让日军损失惨重的军统王牌特工“灰太狼”。
他现在的震惊,全都是装出来的。
王浩看着唐丰这副震惊的模样,沉重地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搪瓷茶杯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是真的,千真万确。我早上六点就被宪兵队的电话吵醒了,此事已经确认过了。”
“怎么可能!”唐丰提高了音量,后退半步,一脸匪夷所思地摇着头,“龙脊山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日本人在上海外围经营了好几年的军事禁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里面驻扎着大量的精锐日军,装备精良,弹药充足,距离最近的日军野战军营也不过二十里地,开车半个小时就能赶到支援。”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解,仿佛真的在为日军的惨败感到困惑:“那些抗日游击队是什么装备?不过是些土枪土炮,连像样的重武器都没有,怎么可能攻破龙脊山的防御?
还能在日军支援赶到之前,杀了这么多人,炸了整个基地,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别说游击队了,就算是咱们政府的正规军,想要打下这样一个坚固的据点,不付出几倍的伤亡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