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中午的时候!
淅淅沥沥下了大半天的雨,终于渐渐停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被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一缕微弱的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了湿漉漉的上海街头。
路面上积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两旁斑驳的法国梧桐。树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来,打在水洼里,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混杂着黄浦江面上飘来的淡淡的鱼腥味,还有远处巷子里隐约传来的煤烟味。
远处几栋低矮的石库门房屋的屋顶上,正有两只羽毛鲜亮的蓝灰色鸟儿在追逐打闹。它们一会儿扑腾着翅膀从这个屋脊飞到那个屋脊,一会儿又落在湿漉漉的瓦片上,用尖尖的小嘴互相啄着对方的羽毛,叽叽喳喳的叫声清脆悦耳。
给这沉闷压抑的城市增添了一丝难得的生机。
就在这时,警察局副局长办公室的窗户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唐丰缓步走到窗边,目光落在了远处屋顶上那两只嬉戏的鸟儿身上,露出了笑容。
“这俩小家伙,玩的还挺开心的嘛。”
唐丰笑着说道,随即他微微侧过头,将手指放在唇边,吹出了一声短促而清亮的口哨,朝着远处传了过去。
屋顶上,那两只正玩得不亦乐乎的鸟儿听到口哨声,瞬间停止了打闹。它们同时抬起小脑袋,朝着警察局的方向望了过来,黑豆般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主人叫我们了!肯定有任务!”其中一只体型稍大一点的蓝灰色鸟儿叽叽喳喳地叫道,声音里满是期待。
“快过去瞧瞧!说不定又有好吃的奖励了!”另一只鸟儿也兴奋地应和道。
话音刚落,两只鸟儿便同时展开翅膀,像两道蓝色的闪电一样,从屋顶上俯冲下来,朝着警察局二楼的窗户疾速飞去。
它们的动作轻盈而敏捷,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转眼间就飞到了窗户边。
唐丰微笑着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两只鸟儿毫不犹豫地落在了他的手掌上,爪子紧紧地抓着他的皮肤,小脑袋不停地左右转动着,好奇地打量着办公室里的一切。
“主人,有什么事吩咐吗?”体型稍大的那只鸟儿抬起头,看着唐丰,叽叽喳喳地问道。
唐丰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挠了挠它们的下巴。两只鸟儿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了满足的咕咕声。
过了一会儿,唐丰才从上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个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这张纸条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用极小的字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内容。他将纸条轻轻放在了那只体型稍大的鸟儿面前。
“小蓝,”唐丰看着它,语气认真地说道,“把这张纸条,放在我教你的那个秘密联络点。记住,一定要小心,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完成任务之后,我奖励你吃你最喜欢的蜂蜜面包,管够!”
“好嘞主人!您就放心吧!我一定完成任务!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小蓝兴奋地叫道,它早就馋蜂蜜面包馋了好几天了。
说完,它低下头,用尖尖的小嘴小心翼翼地啄起了那张折叠的小纸条,将它牢牢地叼在嘴里。
然后,它抬头看了唐丰一眼,扑腾了一下翅膀,从唐丰的手掌上飞了起来,在办公室里盘旋了一圈,便朝着窗外疾速飞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远处的街巷之中。
看着小蓝远去的背影,另一只鸟儿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用小脑袋蹭了蹭唐丰的手指,叽叽喳喳地问道:“主人,那我呢?那我还有什么任务吗?我也想帮主人做事,我也想吃蜂蜜面包。”
看着它可怜巴巴的样子,唐丰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它光滑的羽毛,笑着说道:“你呀,就乖乖陪在我身边。待会儿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会立刻吩咐你的。放心,少不了你的蜂蜜面包。”
“嗯嗯!好的主人!我一定好好陪着主人!”听到有蜂蜜面包吃,那只鸟儿立刻又变得兴奋起来,它欢快地叫了两声,然后扑腾着翅膀,飞到了唐丰的肩膀上,乖乖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忠诚的小卫兵。
唐丰转过头,看着小蓝消失的方向,眼神明亮而深邃。
他现在越发觉得,当初获得的这个“兽语精通”技能,简直就是上天赐给他的最好的礼物。
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这支动物侦查小队,简直比人类的情报员还要好用百倍。它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任何戒备森严的地方,监视敌人的一举一动,还能在敌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传递最机密的情报。
而且,它们绝对忠诚,永远不会背叛,只要给它们一点吃的,就会心甘情愿地为自己赴汤蹈火。
在这个人心叵测、处处都是陷阱的上海滩,有这样一支特殊的队伍在身边,无疑是给自己增添了一道最坚固的屏障。
唐丰收回目光,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昨天晚上和姜雪大战了两个小时,今天又处理了一上午的公务,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笑着对肩膀上的鸟儿说道:“好饿呀!该出去吃饭了!今天中午,咱们去吃街口那家新开的生煎包,听说味道很不错。”
说完,他转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然后大步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与此同时,
小蓝叼着纸条,已经飞出了七八百米远。它在空中灵活地盘旋了一圈,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便径直朝着城南一处偏僻的小巷子飞去。
这条小巷子又窄又长,两旁都是破旧不堪的泥巴房子,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裂缝。
巷子里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只有几只流浪猫在垃圾堆里翻找着食物,偶尔发出几声凄厉的叫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让人闻之作呕。
小蓝降低了飞行高度,贴着巷子的墙壁快速地飞着。它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任何人之后,才猛地一个俯冲,飞到了巷子尽头那栋最破旧的泥巴房子后面。
这栋房子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屋顶上的瓦片掉了一大半,窗户上的玻璃也全都碎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窗框。
房子的后门紧紧地关着,门板上布满了虫蛀的孔洞,看起来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