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伟闻言不禁咧嘴一笑，毫不犹豫地应道：“必须舍得啊！小鬼子的那些装备我用着实在不顺手，还是咱们的毛瑟枪摸着踏实，打得也准！”
他边说边爱惜地摩挲着手中刚换来的毛瑟枪管，眼神中满是遇到知己的喜悦。
两人迅速完成了配枪交换，动作干脆利落。
少尉这时含笑伸出手来，正式自我介绍道：“李育泉，现任团部参谋，幸会！”他的声音沉着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爽朗。
赵世伟立即挺直腰板，“啪”地敬了一个标准军礼，声音洪亮地回应：“赵世伟，一营一连见习排长！请多指教！”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就在这一刻，城墙外零星的枪炮声隐隐传来，仿佛在为这次相遇做着苍凉注脚。
李育泉松开手，目光望向城墙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听这枪炮声，小鬼子怕是又要有动作了。”
赵世伟也收了笑容，握紧手中的毛瑟枪，说道：“管他呢，来多少小鬼子咱都不怕，这毛瑟枪正好拿小鬼子试试手。”
李育泉点了点头，“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得赶紧把情况摸清楚。你在三连，对这附近的地形和小鬼子的活动规律应该比较熟悉，给我介绍一下情况吧。”
赵世伟一听，即刻就懵逼了。他自己都是刚刚“到来”呢，那里能给李育泉提供什么一手情况？
好在李育泉发觉邱团长已经离开，便提着那挺轻机枪快步去追赶邱团长所率的队伍。
不久，刚刚才被火线提拔的崔副营长便朝赵世伟招了招手，语气急促却不失威严：“赵排长，过来一下！”
“崔营座有什么指示？”赵世伟小跑上前，神色专注地等待命令。
崔营长言简意赅地下达任务，眉头紧锁：
“小鬼子的炮火实在太凶，给我们造成致命的威胁，团座命令我们营务必端掉敌方炮兵观察点，若有机会，最好是连炮兵阵地一并给掀了！”
“保证完成任务！”赵世伟斩钉截铁地接过命令，随即与指派给他的老兵史更新一同悄无声息地潜下城墙。
这位被贬为班长的老兵背负着一杆毛瑟98K狙击步枪，腰间挂着三颗沉甸甸的木柄手榴弹，大腿枪套中别着一支手枪，行军背包鼓鼓囊囊装满了全部家当，俨然一副随时准备死战的架势。
两人穿行在残垣断壁之间，赵世伟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老班长，现在具体是什么日期？”
“不是都傍晚了么？”史更新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
“我是问年、月、日。”赵世伟追问道，语气异常认真。
“民国26年11月初九啊？”史更新古怪地瞥了他一眼，“你问这干啥？”
赵世伟顿时如遭雷击——1937年12月11日！前世读过的南京保卫战史料疯狂涌入脑海：
明天清晨，谷寿夫将发动总攻，重炮轰垮中华门；唐生智连夜逃亡，全军溃散；十三日城破，三十万同胞即将迎来血色黎明……
“赵排长？脸色怎么这么差？”
史更新看到赵世伟的神情非常不好看，立马担忧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没事。”赵世伟强压翻涌的情绪。
他想起孙元良临阵脱逃，想起江面上挣扎的溃兵，想起松井石根与谷寿夫狞笑着下达屠杀令……难道重生归来，仍要成为南京城三十万冤魂之一？
绝不！
他突然拽住史更新的衣袖，力道大得让老兵吃了一惊：“史班长，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见赵世伟神色异常凝重，史更新皱眉停下脚步：“到底啥事？咱还得抓紧时间找鬼子观察手呢。”
“中华门守不住了，”赵世伟声音发涩，“整个南京城都要沦陷了。”他顿了顿，艰难地补充道：“而且唐总司令官早就溜之大吉啦，咱们的好多长官也都跑没影儿了……”
赵世伟挑了重点简单解释了几句，没想到直接吓得史更新冲上来就要捂住他的嘴。
“赵排长！这话可不能乱讲啊！扰乱军心可是要掉脑袋的！你快别胡说了！”史更新又急又气，简直怀疑赵世伟是不是脑子被炸坏了——这种话能随便说吗？
“史班长，我就是跟你说实话而已。信不信，你很快就知道了。”赵世伟一点也不急，还是那副淡淡的语气，眼神却异常坚定。
看他一脸认真，史更新也有点动摇了，忍不住反问：“要是真的……那崔营长怎么不知道？还派咱俩去端鬼子炮兵观察哨？”
“别说崔营长了，这事儿连师座都蒙在鼓里呢……”赵世伟只能苦笑着摇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
可史更新哪能就这么信了他这些“鬼话”？
“行了行了，我就当没听见。咱们还是先搞定小鬼子的观察所吧。”史更新没打算再争，把话题拉回任务上，但眼神中已经带上了一丝疑虑。
赵世伟也没多说，点点头。两人继续悄悄前进，直到离鬼子炮兵观察所只剩一百米左右，才躲进一段残破的沙袋掩体后面，匍匐接近。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月光洒在残垣断壁上，更添几分阴森。
赵世伟和史更新趴在沙袋后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鬼子炮兵观察所的动静。观察所里灯光闪烁，隐隐约约能看到几个鬼子的身影在晃动，偶尔还传来几声日语的交谈声。
赵世伟轻轻拍了拍史更新的肩膀，压低声音说：“老班长，你看那观察所周围好像有几个暗哨，得先把他们解决了，咱们才能顺利摸进去。”
史更新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他从腰间解下一颗手榴弹，紧紧握在手中。
两人慢慢挪动着身体，向最近的一个暗哨靠近。
那暗哨背对着他们，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当距离暗哨只有十几米的时候，赵世伟和史更新同时站起身来，像两只猎豹一般迅猛地冲了过去……
这儿离中华门不到三公里，不用望远镜就能清楚看到——鬼子侦查兵正拿着炮兵专用瞭望镜，死死盯着中华门方向的战况，不时向后方传递着坐标信息。
“赵排长，掩体里一个观察手、一个助手。我先打哪个？”史更新到底是老兵，观察片刻就转头问赵世伟，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赵世伟一听就明白，史更新根本没打算让他动手，只是客气一下。其实他们离鬼子观察点不超过150米，刚换上的毛瑟C-96改进版驳壳枪应该够得着。于是他随口回道：“一人一个呗。”
“啥？？你就用驳壳枪！？”史更新一脸不敢相信地瞪着他，显然对这个提议感到十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