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家都这么信任我赵世伟,那我就在这儿郑重地向所有人拍胸脯保证——我赵世伟一定豁出这条命,拼尽最后一分力气,带着大家奋勇杀敌、冲出重围,一起活到最后!”
赵世伟的就职演说没有半句虚言浮词,更不搞什么长篇大论,就这么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地讲完这一句,随即毫不迟疑,转身就带领整支队伍借着夜色掩护,悄然向中华门方向潜行前进。
因为这支五十人小队伍里,有一半的人没有武器,而江奕云他们几个却是有枪没有子弹,他们现在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装备和弹药的问题。
而沈俊君正好知道88师在城里有一处军火贮存点。
抵达中华门附近时,街道上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日军战车还在熊熊燃烧,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硝烟弥漫在空气中。
这片阵地显然经历过反复而惨烈的白刃拉锯战,中日双方士兵的尸体纵横交错、触目惊心……所有就此就足以想见第88师在此处的战斗是何等激烈、何等英勇、又何等惨重!
“世伟,咱们这……该不会是要主动出城吧?对面可是整整一个鬼子第47联队啊!”史更新一脸难以置信地望向赵世伟,语气里满是错愕与不解。
“嗯,确实是这个打算,其实事情是这样的……”赵世伟尝试着向他解释——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个计划若没有史更新和全体弟兄的全力配合,根本不可能实现。
可还没等他说完,史更新竟直接斩钉截铁地甩出一句:“世伟,现在你是队长,你说了算!我们听你的!”
赵世伟当场愣住,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这……这么大的事,好歹也得先跟你和江排长们商量商量吧?”
他嘴上说得谦逊,心里却忍不住一阵暗喜。
沈俊君的记忆不错,他们半个小时之后,便准确地找到了88师遗留的军火库。
大家迅速挑选了自己顺手的武器,补充了充足的弹药。
赵世伟比任何人都清醒:就凭他们现在这不足五十人的残兵,要想从日军铁桶一般的包围圈中硬闯出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因此他反复推敲、仔细权衡,才最终构思出了个“搭乘粤军突围顺风车”的大胆计划,而且越想越觉得,这或许是唯一可行的生路。
既然决心已定,那就干脆豁出去,彻底拼他一把!
更何况赵世伟心里还藏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他从后世战史中清楚地知道,粤军和那两个军最终确实成功突围了出去,只是代价极其惨重:最后仅剩两千多人冲出生天。
他今夜就是要带领这群弟兄冒一次天大的风险,既要帮奥军分担压力、减少伤亡,更要陪着这群真正的英雄,共同打出南京保卫战中最硬气、最血性的一章!
当然,这些心底的真实想法,他绝不可能向史更新和盘托出。要是直接说自己其实是“穿越而来、未卜先知”,史更新绝对会觉得他疯了!
可即便赵世伟已经尽量说得委婉含蓄,史更新看他的眼神依旧像活见了鬼:“你确定粤军真会选择从正面突围??而且咱们可是堂堂中央军德械师啊!跑去给他们当侧翼掩护??”
就眼下这五十人的队伍,还想绕过日军严密封锁的防线、穿插到千军万马背后搞突袭?怕是连给鬼子塞牙缝都不够吧!
史更新甚至开始严重自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人?这种离谱到家的计划,居然是从一向冷静靠谱的赵世伟嘴里提出来的??
但他坦白地对大家交底:南京城注定是守不住的。眼下全城部队都在争先恐后往下关江边撤退,只有叶肇的军队是极少数敢朝日军主力正面发起反冲锋、硬碰硬突围的部队。
他更明确地指出:真想活命,就必须想办法绕过正面的鬼子第47联队,穿插转进至太平路、朝城东太平门方向全力冲击——那才是真正有可能杀出的生路!
赵世伟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已是晚上九点一刻了。形势紧迫,再也容不得多余解释,他让全体弟兄进行民主表决。
结果再次让他深感震动——尽管每个人眼神中都藏着不同的思虑,却无一例外地选择了无条件服从他的决定!
一旁的史更新忽然感觉到,身边的赵世伟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就像一把骤然出鞘的战刀,又像一支蓄势待发的利箭,锋芒逼人、锐不可当!
他微微一愣,深吸一口凛冽的夜气,赶紧加快脚步,紧紧跟上队伍。
借助浓重夜色和街道残垣断壁的掩护,赵世伟带领这支精悍的小队静默而迅疾地向预定目标潜行,从日军第47联队防线的结合部悄然渗透穿插。
其间数次险些与鬼子巡逻队迎面撞上,都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夜色的掩护惊险躲过。
途中史更新曾偷偷凑近赵世伟,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奥军一定会从正面突围的?”
赵世伟始终沉默以对。
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他绝不能回答——难道要实话实说“我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吗??
正因为他始终给不出解释,反而让史更新对赵世伟莫名多了一重深不可测的敬畏。
一个多小时后……赵世伟他们已能清晰听见前方传来爆豆般密集的枪炮声!
“我的老天,粤军居然真的要从正面硬刚突围啊!”史更新耳闻这阵愈发激烈的交火动静,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一路借助夜色掩护的成功迂回渗透,已让他对赵世伟彻底刮目相看——这家伙真的只是陆军军校的一个在校生吗?也太过神秘莫测了吧!
此时,第六十六军的确正从城外紧急回撤入城。叶肇率领部队刚冲到城东中央军校门口,就与先前撤出城外的邓龙光第八十三军一部意外会合。
159师师长罗策群一见到叶肇,急忙上前汇报:“唐生智突然下令守城部队全部撤退,可我们师三千多号弟兄被总司令部调往光华门、武定门一带布防,根本来不及撤下来啊!”
叶肇一听,整个人都懵了,气得当场破口大骂:“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这打的叫什么糊涂仗?!”
情况火急,骂归骂,叶肇强压怒火立即追问:“策群,你们邓军长现在人在什么位置?”
“军座应该很快就能赶到这儿会合!”罗策群答完又焦急地反问,“叶军座,咱们粤军接下来到底作何打算?”
叶肇眉头紧锁成川,沉声回应:“下关码头那条路肯定已经走不通了,我必须和你们军长尽快碰头,商议能否干脆从正面杀出一条血路!”
说完,他焦灼地原地踱步,只盼邓龙光能尽快赶到。
半小时后,邓龙光终于带着军部的高级军官们一路疾行、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指挥部。两人连一句多余的寒暄和客套都直接省去了,立即将头凑在一起,神色凝重地开始紧急商讨下一步的突围计划……
此时的南京城,敌我力量悬殊、形势异常严峻,日军包围圈正在不断收紧。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两位军长迅速达成高度一致: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果断采取行动——
冲!毫不犹豫地从正面实施强行突围,用决心和勇气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