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伟的预测十分准确，他带着丁尚武几个兄弟和二营刚撤出阵地，小鬼子果然又开始炮轰啦！
“轰！轰！轰……”
不过这回瀬谷启学乖了，谨慎得很，先让盛冈健一派了一个小队的士兵上来试探，想摸摸中国守军的底细和战术套路。
其实瀬谷启对赵世伟这支神出鬼没的队伍早就留了个心眼，只是之前忙着打台儿庄，一时没顾上。现在折了两个大队，终于又想起来了，赶紧叮嘱盛冈健一小心行事。
曹振豪看着原先的阵地又被炮火吞没，心里对赵世伟的判断佩服得五体投地，暗自发誓：这辈子跟定这个长官了！
鬼子的炮击只持续了三分钟，一个小队的鬼子就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阵地摸来。
“纳尼？中国军队的人呢……”
带队的鬼子中尉领着小队踏上一片狼藉的阵地，却发现连个人影都没有，顿时皱紧了眉头。
他心里发毛，赶紧指挥手下展开搜索——谁不知道这支中国军队神出鬼没，指不定从哪儿就突然杀出来……
这时天已微微发亮，黑夜褪去，黎明的光线渐渐爬上天边。
赵世伟望向东方的天际，心里清楚：这是4月3日的黎明。汤恩伯军团第52军、第85军、第75军已在台儿庄周边发起猛烈反击，把鬼子占的街道一个个夺了回来。
正当赵世伟琢磨怎么靠这小队鬼子再拖点时间，北方突然传来一阵飞机轰鸣！
赵世伟脸色骤变：一营和二营现在都挤在这片石屋区，要是被鬼子飞机炸一波，伤亡肯定惨重。
“一营二营，马上疏散开！防空！快！”
赵世伟急吼吼地向许岳平和曹振豪下达命令，同时让丁尚武他们把机枪连赶紧架起来——这年头的飞机，用机枪还是能拼一拼的！就算打不下来，至少也能吸引火力，减少弟兄们的伤亡。
许岳平和曹振豪一听，立刻带队疏散。
赵世伟转头叮嘱丁尚武他们：“记住！打光一个弹匣就换位置，别钉在一个地方！”
也许是因为天还没完全亮，鬼子的飞机虽然到了，却还在天上转悠，一时没找到目标。
这给赵世伟他们争取了宝贵时间，一营二营七百多个弟兄终于悄悄撤出了这片街道。
但那个鬼子中尉带的小队，也正慢慢逼近赵世伟他们所在的位置……
“老大，打不打？”
丁尚武看着越来越近的鬼子，又瞅了瞅天上还在盘旋的飞机，有点犹豫地问赵世伟。
赵世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现在开枪，鬼子的战机肯定俯冲下来。但他还是冷静地点点头：
“给我往死里打！最好能把小鬼子的飞机也干下来！”赵世伟吼了一嗓子，语气又狠又坚决。
“啥？打飞机？！”丁尚武他们一听，全都愣住了，齐刷刷扭头盯着赵世伟，一脸不敢相信。那时候打飞机？简直难如登天！
“先专心打地上的鬼子！天上的飞鸟，等会儿再说！”赵世伟又喊了一遍，声音斩钉截铁，眼神坚毅。大家一听，顿时心里有底了，齐声回应：“是！先打鬼子，再打飞机！”
这时候，那帮鬼子在一个中尉带领下，十分小心翼翼地走进一条五米来宽的街道。两边建筑静悄悄的，就像等着看好戏。
再不动手，更待何时？
“开火！”赵世伟一声令下，瞬间枪声大作，所有机枪一齐喷火，子弹像泼水一样砸向鬼子，整条街眨眼间火光四起、硝烟弥漫！
“八嘎！阴险的支那——”鬼子中尉刚骂半句，就被子弹打成了筛子，鲜血直冒，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窄街上鬼子挤成一团，根本没地方躲，像没头苍蝇乱窜，结果全被撂倒，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场面那叫一个惨。
枪声一响，天上五架鬼子飞机立马被吸引过来，一架接一架俯冲扫射，子弹噼里啪啦砸向赵世伟他们阵地，气氛紧张得要命。
丁尚武他们刚换好弹匣，敌机就扫射过来，鲁智深急得满头大汗。突然“砰”的一声炸响——赵世伟端起狙击枪，瞄都不瞄，直接朝天上就是一枪！
枪声还没落，领头的敌机就像喝醉了一样摇摇晃晃，一头栽到地上，“轰”地炸成一团火球。
“快看！飞机掉下来了！？”鲁智深他们都看傻眼了，张着嘴愣在那儿，连开枪都忘了。
天上剩下的鬼子飞行员也懵了，压根没想到中国军人能打下他们的飞机。
一看长机被干掉，另外四架赶紧拉高——这些中国人不但没被压住，反倒先干掉了自己人？这脸往哪儿搁！四架敌机爬升到两百米后一个左转，又像老鹰扑食一样冲下来，非要报仇不可。
“‘大熊’，快带人撤！”
赵世伟眼看敌机炸成火球，急忙朝丁尚武喊。他自己却一动没动，举着枪死死盯着越飞越低的敌机，眼神跟刀子似的。
带头那架敌机的飞行员正狞笑着追丁尚武他们，突然瞥见下面有人举枪瞄着自己——“砰！”
“不可能！”他胸口猛地一疼，惊叫着捂住伤处，一脸不敢相信。
这么高这么快，还能中弹？他死死盯着那个持枪的身影，却见枪口又一闪——第二颗子弹精准命中，飞行员眼前一黑，战机打着转坠向地面。
“轰——！”又一声爆炸，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快看！又打下一架！”阵地上的人激动得大喊。
“打得好！”
“团座太牛了！”
……
欢呼声此起彼伏，人人脸上笑得跟开花似的。
鬼子那边却一片死寂——五分钟不到，被干下来两架战机，士气彻底垮了。
还剩三架敌机的飞行员吓得赶紧拉操纵杆想跑路，结果赵世伟已经扛起一把改装过的航空机枪，眼神里全是冷静和狠劲。
“突突突突……”丁尚武他们九挺机枪同时开火，子弹跟烧红的铁链一样扫上天，带着恨意直扑敌机！
三架敌机被这波猛攻打得到处冒黑烟，飞行员慌得手忙脚乱往上拉，结果其中两架在混乱里翅膀撞一块儿，发出“轰隆！”一声刺耳巨响，但还是歪歪唧唧地拖着浓烟拼命逃离而去。
最后一架一看情况不对，调头就跑，连滚带爬溜得没影，只留一道黑烟尾巴。
丁尚武扔了打空的弹匣，抹了把熏黑的脸，放声大笑：“真带劲！太他妈爽了！老大，你这枪法绝了！”他笑得又响又亮，整个战场都听得见。
赵世伟放下枪，平时严肃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笑，拍了拍丁尚武说：“别飘，鬼子吃了亏肯定要报复，后面还有硬仗。叫兄弟们赶紧收拾战场、捡弹药，准备接着干！”
他声音不高，但特别稳，听得大家心里有底。
曹振豪带着二营的弟兄从石屋里冲出来，看见满地鬼子尸体和烧着的飞机残骸，激动得脸通红，朝赵世伟敬了个礼喊道：“团座厉害！二营全体跟你拼到底！”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全是弟兄们的心里话。
远处台儿庄那边枪炮声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汤恩伯的队伍已经开始跟鬼子在巷子里死磕。那也是血火交织的战场，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
赵世伟抬头看了看天色，晨光已经彻底撕破了黑夜，只是空气里飘着的硝烟和血腥味，让这个清晨显得特别压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里的澎湃，转头对丁尚武和曹振豪说：“这地方不能待了，鬼子的大部队马上就到！咱们得赶紧撤，跟一营会合，绕到鬼子侧翼，狠狠捅他们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