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林培伦他们正在这栋楼里紧锣密鼓地组织战车爆破组,准备对日军的坦克进行殊死一搏。赵世伟两人从外边冲了进来,满脸的焦急之色。
林培伦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充满疑惑与惊讶地异口同声地问道:“团座,你怎么来了?!”。
赵世伟一看屋里这阵仗,到处都是炸药包、手榴弹,还有战士们脸上坚毅的表情,马上明白他们要做什么了。
他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赶紧开口就问:“你们骆营长在哪儿?”
林培伦不清楚赵世伟找骆修秋有什么急事,但还是迅速答道:“营长在后面第三栋楼,我这就派人请他过来?”
赵世伟却摆手制止:“别麻烦了!现在情况太紧急,你们这样打鬼子坦克根本不行,叫三营的兄弟赶紧撤,炮兵大队马上要对这一片全覆盖轰炸!”
赵世伟一口气把最新的作战安排倒了出来,林培伦一听也急了,立马让刚集结的弟兄分头通知三营撤离,自己则带着赵世伟他们去找骆修秋。
骆修秋一听赵世伟的安排,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团座,您真是我们的及时雨啊!正愁这仗怎么打下去,您这一招既救了兄弟们的命,又能让小鬼子喝一壶!”
“别夸了,赶紧带弟兄们往一营方向转移!”赵世伟没时间客套,连忙催促,生怕耽误了一分一秒。他知道,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
“是!”骆修秋笑着敬了个礼,转身就去组织撤退。
赵世伟看三营开始行动,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转身又往回赶——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池峰城那边顶不顶得住。
第31师血战这么多天,剩下的弟兄不多了,二营和江骏生的营也伤亡惨重,江骏生那边甚至凑不满一个连。要是池峰城那边被突破,光靠曹振豪和江骏生根本守不住。
到时候三面包围缺了一角,濑谷支队还真有可能溜掉。他绝不能让自己全歼濑谷支队的计划落空,否则怎么对得起306团牺牲的弟兄们?!
跟在后面的蒋大鸿却一脸不解:通知三营撤退这种事,下个命令不就完了?团座何必亲自冒着炮火来回跑?
他忍不住问:“团座,咱们接下来是去二营吗?”
赵世伟没多想,随口应道:“嗯,他们应该也跟上来了。”
此时前方枪声又响又停,日军边打边撤,负责断后的小股部队被二营借着地形一顿揍,扔下一百多具尸体后,街区再次安静下来。
但这一仗,二营也又折了二十多个兄弟,曹振豪心疼得直抽抽。
身旁的副营长夏志豪突然问道:“营座,前面枪声怎么突然停了?是不是三营的伏击撤了?”
曹振豪愣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可能是团座去叫停的吧……”
他心里也直打鼓:难道三营没扛住,被打退了?毕竟濑谷支队虽然伤亡大,可还有近四千兵力,战车也没全废,光靠三营五百多人怎么挡?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上前支援时,天空中突然传来炮弹呼啸的声音——“隐蔽!!”
曹振豪惊骇地大吼一声。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但落点都在三营刚才所在的区域。
曹振豪愣了愣,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96式150榴弹炮和92式步兵炮的炮弹像雨点一样砸进楼房和街道,每一声爆炸都掀飞碎石和鬼子的胳膊腿儿。
曹振豪一边看一边暗想:雷公这怕不是要把整条街都轰成渣吧?!那些用大石头砌的楼本来结实得要命,结果在重炮连番轰炸下,一层层塌下去,最后“轰隆”一声彻底塌成废墟……
另一边,濑谷启直接被这波炮击打懵了。
回过神来气得直跳脚——这些重炮明明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王牌好吗?!现在居然被中国人拿来狂揍我们,简直不能忍!近千个“帝国勇士”当场升天,连坦克和装甲车也都烧成了废铁……
但濑谷启这老狐狸可不简单,阴得很。他转念一想:中国人炮火这么准,要么是藏着观察员,要么就是早就标好了射击诸元。而自己站这儿居然没挨炸,那八成是第二种可能!
他立马喊来参谋长:“快!打信号弹!”
“嘭!嘭!嘭!”三发绿色信号弹冲上天。残存的日军一看,立马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四散奔逃,慌不择路。
“长官,小鬼子这是打算溜之大吉?”蒋大鸿看到天空中升起的信号弹,急忙转头询问身旁的赵世伟。
赵世伟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既冷酷又充满自信的笑容:“现在想跑?哼,太晚了!”
蒋大鸿不过是个新兵蛋子,还没完全明白长官为何如此笃定,只能挠着脑袋愣愣地看着那些日军士兵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脸上写满了迷茫与不解。
他心里暗自嘀咕:难道又是团座什么妙计?
“别瞎琢磨了,待会你就明白了!快,跟上我!”赵世伟催促蒋大鸿一声。
两人迅速行动起来,在硝烟弥漫的街道上左闪右避,一路冲向骆修秋死守的那栋房子。
耳边流弹呼啸而过,如同死神的低语,脚下的街道已被炸得支离破碎,满目都是碎砖烂瓦,双方士兵横七竖八的遗体,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火药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每呼吸一口都让人觉得窒息。
当他们快要接近目标房屋时,里面的枪声和爆炸声依旧此起彼伏,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赵世伟示意蒋大鸿掩护自己,随后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探出半个脑袋——只见房子正面已经被敌军坦克轰塌了一大片,残垣断壁间,鬼子正利用坦克作为掩护,疯狂地往里冲锋。
而骆修秋的人则凭借仅存的防御工事顽强抵抗,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骆修秋!!”赵世伟扯开嗓子朝里面大喊了一声。
“谁!?”屋内传来一个警惕的回应。
“我!赵世伟!”
“团座?!您怎么来了!?”骆修秋的声音瞬间变得又惊又喜,随即赶紧命令手下把两人拉进屋内。
“再不来,你们怕是要被鬼子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赵世伟拍了拍骆修秋的肩膀,又沉声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骆修秋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团座,鬼子的火力实在太猛了,而且他们还配备了坦克!我们伤亡惨重,弹药也快耗尽了……炮排那边,估计已经全军覆没。”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几乎控制不住情绪。
赵世伟沉默了几秒钟,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无比:“弹药还能支撑多久?还有多少能继续作战的兄弟?”
“最多半小时,能战斗的不到两百人。”骆修秋如实回答,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
“好!”赵世伟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铿锵有力。
“立即收缩防线,集中所有可用的火力!手榴弹、炸药包统统给我攒起来,等鬼子靠近了再狠狠砸过去!我们必须坚持到天黑——只有熬到天黑,才有可能找到机会突围!”
“是!”尽管骆修秋不清楚具体该如何突围,但他对团座的信任从未动摇。他迅速转身,将命令传达给其他士兵。
赵世伟迈步走到一处残破的墙壁旁,目光如刀锋般冰冷地注视着外面正在疯狂进攻的日军。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分钟都将是一场殊死搏斗。
他们必须用鲜血和生命在这片废墟之上筑起一道屏障,为友军争取宝贵的时间。
而他自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