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史更新身上：“更新，你看智超他们特勤大队怎么样？抽一个中队出来执行铁路破坏任务，能不能搞定？”
史更新眉头一扬，爽快回道：“当然没问题！咱特勤大队的兄弟个个都是老手，穿插破坏这种活儿最在行了。我看就让二中队的连书忠带人去，准行！那小子机灵又敢拼，之前就没少炸桥扒铁路。”
“好，就这么定了！”赵世伟一拍板，“你马上去安排，今晚就出发，明天天亮前必须赶到狼窝沟——黄家屯车站往西差不多五十公里。那地方地形贼适合埋伏，铁轨还带弯，炸起来效果绝对拉满！”
“是！”史更新起身就要走，“我这就去找林智超布置任务。”
“等等，”赵世伟叫住他，语气认真，“跟智超说清楚：任务是拖延，不是硬刚。炸完就撤，不准恋战。战士的命最要紧，咱们的人一个都不能随便牺牲！”
“明白！”史更新郑重应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世伟、许岳平和骆修秋三人。许岳平盯着地图琢磨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司令，这么一来，黄家屯外围就有两道防线了——23团守卧牛山，连书忠他们在狼窝沟搞事。应该能拖住鬼子几天！”
“希望吧，”赵世伟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闪过一丝疲惫，“现在就看舒大钧的23团能不能准时到位，罗成那边的训练顶不顶得住。这一仗……咱们可输不起啊。”
窗外夜色深沉，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声，像是乱世中不安的心跳。指挥部里，煤油灯微微晃动，几个人的影子交错投在墙上。
骆修秋一直沉默地看着地图，这时终于开口，声音略带沙哑：
“司令，许参谋长，狼窝沟的破坏固然重要，但日军机械化部队推进太快。单靠23团固守和特勤队袭扰，恐怕撑不了太久。我们是不是该想想，万一卧牛山被突破，下一步怎么办？”
赵世伟闻言眉头又锁紧了。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沉声道：
“修秋说得对。卧牛山是第一道屏障，必须死守，但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这。岳平，你赶紧拟个预案，在黄家屯周边布置第二道防线，主打袭扰和阻滞，靠地形跟鬼子打游击。”
“是！”许岳平应声，拿起纸笔就在灯下写起来。
赵世伟又转向骆修秋：“修秋，后勤这块你负责协调。弹药、粮食、药品，尤其是伤员救治，必须跟上。前线在流血，我们不能让战士们在后方寒心。告诉后勤，不惜一切代价把物资送上去！”
“明白！”骆修秋郑重承诺，“我这就去安排，绝对保障物资到位。”
……
一晃三天过去，指挥部里只剩下赵世伟和许岳平两人。
“司令，连书忠那边来电，他们已经到狼窝沟，正在挖铁轨，一切顺利……”许岳平拿着电文走进来，向望着窗外出神的赵世伟报告。
“嗯，现在关键就看舒大钧他们23团坐的那趟车能不能准点到了！”赵世伟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安排，而是火车频频误点，根本没法预料。
“这个咱们真没辙啊……”许岳平一听，也无奈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睿推门而入，神色紧张地向赵世伟报告：
“世伟，江奕云来电，23团已抵达黄家屯站，部队正在下车。但……舒大钧团长对立即赶往卧牛山的命令不太情愿，江奕云正在做工作，可效果似乎——”
“知道了。”赵世伟声音平静，眼神却陡然锐利起来，“你马上回电，告诉舒大钧，让他……”“必须执行命令，否则军法处置！”
“好！”陈睿佩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快步离开。
许岳平望着赵世伟紧绷的侧脸，压低声音说：“司令，舒大钧这个人……平时就有点散漫惯了……这次让他守卧牛山，责任这么重，他居然还敢讨价还价？咱们真得给他点颜色看看，绝不能手软！”
赵世伟沉默了一会儿，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面：“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黄家屯能不能守住，关键看23团。希望他能认清形势。”
说完，他走到地图前，目光锁定在卧牛山——那里就像是黄家屯的脊梁骨，一旦被日军突破，后果简直不敢想。
没过多久，陈睿又回来了，脸上带点小兴奋：“司令，江奕云报告说，舒大钧答应了！他已经下令加快卸载，争取一小时内出发，直奔卧牛山！”
赵世伟紧绷的嘴角终于放松了一点：“好！叫江奕云盯紧些，务必督促23团准时到位、完成布防！”
“是！”陈睿应声闪人。
办公室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许岳平写字时笔尖沙沙作响。赵世伟走回地图前，目光从狼窝沟扫到卧牛山，再延伸到黄家屯县城，眉头仍微微皱着。
他知道，这才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日军的机械化部队就像一群饿狼，闻着血腥味扑来，他们必须全力以赴，迎接这场生死考验。
窗外的太阳已升到正中央，赵世伟仿佛已经听见远处越来越密的枪声，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节奏。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地图上的卧牛山和狼窝沟，手指在两处轻轻敲了敲。
“日军的先头部队，恐怕离卧牛山不远了。智超的特勤大队，史更新应该已经安排下去了吧……”他低声自语，语气里藏着一丝担忧。
许岳平放下笔走过来：“司令放心，史副司令办事一向靠谱，林智超的特勤大队更是咱们的王牌，狼窝沟那边应该没问题。现在最关键的还是卧牛山。舒大钧虽然勇，可日军这次来势太凶，装备又强，23团压力山大啊。”
“是啊，压力爆表。”赵世伟叹了口气，“但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得顶住！”
他的眼神重新坚定起来，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看到最终胜利的曙光……
狼窝沟，山脚下铁轨拐弯处。
“听这动静，是有列车要来了。但能确定就是小鬼子的吗？”中队长连书忠皱着眉，有点担心地问副中队长关云长。
“你是不是傻？咱们不见兔子不撒鹰。不是鬼子，放行不就完了？”关云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又自言自语道，“这节骨眼上，除了鬼子还能有谁？”
“说的也是，这兵荒马乱的，肯定是小鬼子！”连书忠听罢也点了点头。
“行啦，叫弟兄们再检查一遍，关键时刻绝不能掉链子！”关云长一脸严肃地催促连书忠。
“炸药的引线长度全都核验过了，保证列车一到弯道最内侧就引爆，一次就把铁轨炸断，让车头直接冲下悬崖！”连书忠立马信心满满地回答。
下边的铁轨旁，小队长彭圣杰正蹲着身子，用手指比了比埋在枕木下的炸药包，又拽了拽引线麻绳——绑得牢牢的。
旁边几个战士猫着腰，挥着铁锹把最后几捧土盖在炸药上，手脚麻利，一转眼铁轨周边就恢复了原样，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动过手脚。
看到这，关云长终于放心，没再说话。
而连书忠想了想之后，却麻溜地三两下爬到旁边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透过茂密的枝叶朝铁轨两端望去。
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铁轨像一条沉默的黑色巨蟒，蜿蜒伸向看不见的远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山风掠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一场好戏伴奏。突然，一阵微弱的“哐当、哐当”声从西边传来，伴随着隐约的汽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