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罗成瞅见史更新他们偷袭鬼子迂回部队得手，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
“牛啊史大哥！”他压低声音喝了个彩，马上转头对身旁的助手说：“传令！各单位注意，准备反攻！”
命令一出，原本静静埋伏在卧牛山各处的我军战士，就像睡醒的猛虎，“唰”地一声从隐蔽点扑出来，朝着已经累趴的鬼子发起狂风暴雨般的反击！转眼间，满山遍野都是我们战士冲锋的身影、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山本和典正两个中队被前后夹击，士气彻底崩盘，顶不住就开始狼狈往后逃窜。
福田政一看着自己的部队像退潮一样溃败，整张脸惨白——他明白，自己这步“险棋”彻底玩砸了。卧牛山，成了他的翻车现场。
夕阳渐渐西沉，把卧牛山的天空染成一片红，连带着战场的每一寸土地也都像被血洗过。激战之后的山区，弹坑遍地、血迹斑斑，空气里飘着硝烟与血腥混杂的气味。
战士们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有的互相包扎伤口，有的低头默默擦枪。大家脸上写满疲惫，但眼里都跳动着赢了的光。
罗成站在山顶，望着远处连滚带爬逃跑的鬼子，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仗他们是赢了，但胜利，是无数兄弟用命和血换来的。
“史大哥，铁柱兄弟！幸好你们来得及时，不然我老罗可就交代在这儿啦！哈哈……”
看见史更新带着王铁柱朝自己走来，罗成赶紧迎上去，乐呵呵地打招呼。
“抱歉！我们来晚了。”史更新却诚恳地道了个歉。
“这什么话？来得刚刚好啊！没有你们，这仗哪能打得这么漂亮！”
罗成拍了拍史更新的肩膀，语气里全是真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史更新和王铁柱身上混着的尘土和血迹，接着说：
“你们也辛苦了，快，先歇一下，喝口水。”
说着就从腰间解下水壶递过去。
史更新也没客气，接过水壶大口喝了，干裂的嘴唇总算舒服了点。
他看向罗成，表情认真：“老罗，这次鬼子反扑比想象中还凶，山本太郎这老狐狸，是真想一口吞掉我们。”
“可惜这老鬼子牙口不行，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给咱们送了份大礼！”
罗成接过水壶，仰头灌了几口，抹了抹嘴，眼里闪过一丝狠劲：
“不过说真的，这次能这么快打崩他们，多亏史大哥你们这支奇兵。山本和典正那俩中队本来想摸咱们后路，结果被你们迎头痛击，直接断后，这才让正面兄弟放开手脚冲出去！”
王铁柱在一旁瓮声瓮气插话：
“就是！俺们摸到鬼子屁股后面的时候，他们正偷偷往山上爬呢，还以为没人发现。结果俺们一波手榴弹砸过去，炸得他们哭爹喊娘，接着提刺刀就冲——那叫一个痛快！”
他边说边兴奋地挥拳头，脸上溅的血在夕阳下显得格外亮眼，浑身透着一股打爽了的豪气。
史更新点点头，但眉头仍然锁着：
“这次是运气。福田政一吃这么大亏，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卧牛山这地方太重要，鬼子肯定还会再来，而且下次只会更狠。”
罗成也收敛起笑容，表情严肃起来。他望着山下渐渐消失的鬼子溃兵，沉声说：
“史大哥说得对。咱们不能放松。现在最要紧的是清点战场、抢救伤员、补充弹药、加固工事。还得派侦察兵紧盯鬼子动向，有情况立刻汇报！”
“好，我这就去安排。”一旁的李家铭听见，马上应声转身去传令。
“史大哥，你们还没见到23团的舒团长吧？”罗成转头笑着问史更新。
“嗯。一打完就奔你这来了。也确实该去看看23团的弟兄们。”史更新诚恳地回答。
“舒团长他们在山北坡的临时指挥部，刚打完仗，估计也在忙伤员和清点。走，我带你们过去。”
罗成说着就迈步往前走去。
史更新和王铁柱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上。
山路不好走，脚下时不时踢到散落的弹壳跟碎石，空气中的硝烟……硝烟味儿还是那么冲鼻子。
一路上，全是战士们忙忙碌碌的身影：有人正轻手轻脚抬着伤员往救护点跑，有人低头默默收拾牺牲战友的遗物，还有人猫着腰在战场上来回翻找，把能用的枪弹、鬼子丢下的物资一一归拢。
大家脸上都挂着激战后的倦意，可眼神里的那股韧劲儿，半点都没褪。
王铁柱望着那些再也不能并肩的兄弟，打赢的高兴劲儿一下子没了，拳头攥得死紧，骨节咔咔响。
“罗——哎？这二位该不会就是刚刚替咱们解围的援军吧？！”正跟营长交代事情的舒大钧，一眼瞥见走来的罗成几个，立马迎上前热络地招呼起来。
“可不就是嘛！刚刚抄了小鬼子后路的，正是史副司令他们！”罗成应声接话，随即介绍道，“舒团长，这位是咱们总队史更新副司令，这位是第三突击中队王铁柱队长。”
舒大钧一听是新来的顶头上司，下意识“啪”地立正，嗓门洪亮：“第23团团长舒大钧，向您报到！”
“舒团长辛苦！以后都是一个战壕的战友，别这么客气。”史更新回了个礼，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舒大钧黑黝黝的脸上绽出朴实的笑，重重点头：“史副司令说得对！刚才要不是您跟王队长如神兵天降，咱们正面可真要顶不住了！腹背受敌，这卧牛山差点就丢了！”
他说着，眼里全是感激，也藏着一丝心有余悸。
史更新连连摆手：“都是打鬼子，分什么你我。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恢复战斗力，鬼子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史副司令说得太对了！”舒大钧收起笑容，脸色凝重起来，“我已经让弟兄们抓紧打扫战场、抢救伤员、清点弹药了。伤亡……伤亡不小啊。”
说到最后，他声音沉了下去，眼里掠过一抹痛色。
罗成在一旁补充：“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火力猛、人也多。咱们能守住，还把他們打垮，已经是个奇迹了。舒团长，你们团这一仗打得特别硬气，主阵地一寸都没让鬼子推进来。”
舒大钧叹口气：“硬气顶啥用……多少好弟兄没了……”他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史副司令，咱打扫战场时发现，鬼子扔下不少新式掷弹筒和歪把子——”
史更新一听，这才一拍额头：“看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正事都忘了。这回我们给23团带了一批补充装备，尤其是药品，正好给伤员用上。舒团长，你安排人接收一下，登记造册。”
“这可太好了！我马上办！”舒大钧挺直腰板应道。
正说着，李家铭气喘吁吁跑过来，敬了个礼：“报告罗队长、舒团长、史副司令！侦察兵回报，鬼子溃兵在山下五里地外的山神庙附近集结了，看样子是在等后续部队，没打算立马撤！”
所有人脸色一肃。罗成眉头拧紧：“果然不肯轻易罢休。福田政一这是还想在山脚重整兵力，或者等援军。”
史更新声音沉了下来：“不能让他们喘过这口气。舒团长，你们团抓紧休整。我和铁柱带突击中队趁夜摸下去，搞个袭扰。不求全歼，就打乱他们节奏，让他们没法安心整顿，也摸摸他们的底。”
王铁柱毫不犹豫：“没问题！突击中队保证闹得小鬼子一宿睡不着！”
“史司令，还是让我们团组织夜袭队吧，这活儿我们常干，熟门熟路！”舒大钧主动向史更新请战。
“不用！”史更新笑着婉拒，“你和23团的弟兄们够辛苦了，抓紧时间歇一歇。后面的仗有你们打的。”
他转头又吩咐罗成：“罗成，你这边警戒要加强，提防鬼子趁我们袭扰的时候突然反扑。”
“放心吧史司令，我有数。”罗成拍了拍胸口，“我这就去安排警戒，让弟兄们轮换休息，保持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