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伟一回来,就把史更新和许岳平他们几个叫到一块儿,商量凤凰山寨的事儿。
等他把今天上山跟红姑谈妥的事说完,许岳平几个都瞪大了眼看着他,谁都没想到,赵世伟居然能说动红姑不当寨主了,还带着全寨的人接受改编。这事来得太突然,好几个人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不过史更新倒没被吓住,他想了一会儿,开口就点出了关键:“红姑肯放下寨主的位子,肯定不是一时冲动。最近鬼子封山,凤凰山的粮道断了快半个月,寨里早就快没吃的了。她这是给全寨几百号人找条活路。”
许岳平一听,这才回过味儿来,一拍大腿说:“对啊!前几天还有山里的猎户偷偷跑下来找咱们借粮呢,说寨里已经开始吃树皮草根了。红姑能放下身段,说明她是个明白人,不是那种死守着地盘不放的糊涂蛋。”
赵世伟却摇摇头:“你们都让红姑给唬住了。凤凰山存粮是紧张,可也没到断粮的地步。其实这一带的老百姓挺拥护红姑的……他们眼下最缺的,是武器和弹药。”
史更新一听,皱起眉头问:“世伟,你不会是答应红姑要给他们武器弹药吧?”
许岳平几个也齐刷刷看向赵世伟。
赵世伟点点头:“对,我答应给他们一百支三八大盖,再加三千发子弹。”
“啥?上次缴获的日式武器,咱们不是答应给朱世勤换布匹和粮食了吗?”许岳平也皱着眉问。
赵世伟笑了笑,解释说:“朱世勤要的是二百五十支步枪,本来就是咱们淘汰下来的。这次在菏泽城那一仗,特战大队又缴了一百多支三八大盖,正好拿来送给凤凰山寨。”
“可……林大队长还没把枪上交总队呢。”许岳平说着,转头看向林智超。
林智超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许参谋长,真对不住!这几天任务多,那些枪和弹药还没整理出来,就拖着了。”
赵世伟接话道:“现在凤凰山寨几百号人手里有枪却没子弹,既然要跟咱们一起抗日,总不能让人家拎着空枪去跟鬼子拼吧?”
史更新摸着下巴想了想,点头说:“你说的也在理。红姑愿意带人接受改编,咱们拿出点诚意也是应该的。只是这一百支枪给出去,会不会惹麻烦?毕竟红姑他们现在身份还是土匪。”
赵世伟说:“这个没问题。红姑答应三天后收拾好东西就下山集合,到时候人枪一到,直接编进咱们队伍,谁还能说什么?”
许岳平听完,立刻明白赵世伟的意思了,也跟着说:“我看这样挺好。之前咱们不是嫌日式武器用不惯吗?正好发给新来的弟兄用,也算物尽其用,省得动咱们现役的装备,不影响原来的作战安排。
不过有件事得先说清楚——红姑手下这些弟兄当惯了山大王,散漫得很,编进来以后,纪律可得抓严,不能坏了咱们队伍的规矩。”
赵世伟接过话:“这个我跟红姑谈好了,她也同意整编后一切按咱们的章程来。从连长到班长都由咱们重新任命,她只当个副大队长,配合咱们训练队伍。”
史更新听完眼睛一亮,称赞道:“红姑能有这觉悟,可真难得!这么看来,这事稳了。咱们只要提前把住处和整编方案准备好就行。那我回头就去安排腾营房,再通知炊事班多备点粮食,别等人家来了还饿肚子。”
许岳平也点头:“我去清点枪支弹药,明天一早就到林大队那儿,把该给的一百支三八大盖和三千发子弹点清楚,送到凤凰山寨去。”
几个人商量妥当,就分头忙去了。整个驻地悄悄动了起来,大家都在等着三天后凤凰山寨的弟兄下山会合。
那边红姑安排完留寨的事,转身就吩咐手下整顿人马、清点枪支弹药、打包干粮行李,凤凰山上上下下都忙活开了。只有刀疤脸带着自己的亲信,还待在一边没动弹。山寨里,红姑这些天连大门都很少出,就是每天派几个信得过的手下去盯着聚义厅那边的动静。
第二天中午,山下放哨的兄弟跑上来报告。
“大当家的,山下来了一帮国军,说是给咱们送枪送子弹的,要不要放他们上来?”
“啥?那个赵司令真把枪送来了?”几个当家的听了都一愣,齐刷刷看向那个报信的小头目。
红姑一听,心里最后那点担心也没了,马上挥手说:“让他们上来吧,顺便把人带到聚义厅歇着,我这就过去。”
说完,她整了整衣服,就快步往聚义厅走去。
刀疤脸的心腹一听到消息,赶紧跑回自己寨子里,把国军送枪上山的事告诉了刀疤脸。
刀疤脸听完,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这个赵世伟还真说话算话!红姑那娘们儿这回是铁了心要下山跟国军干了!”
旁边一个亲信凑过来小声说:“大哥,咱们要不要也跟着?等他们都下了山,咱们可就没什么机会了。”
刀疤脸眯着眼琢磨了一会儿,摇摇头说:“自古以来,官府招安都没什么好下场……既然红姑非要跟姓赵的走,那就随她去吧。咱们还不如靠着山寨的地形跟小日本耗着,总比被国军收编了、什么都听别人的强。”
几个亲信听了连连点头,都觉得红姑下山投靠赵世伟不是什么好事。他们心里还想着,等红姑带人一走,自己就能顺势当上凤凰山的大当家,继续在山里当土皇帝。
这时候,聚义厅那边,许岳平已经让人把带来的枪支弹药都堆在了院子里。红姑一进大厅,就看见擦得锃亮的三八大盖,高兴得不得了,赶紧快走两步,朝许岳平抱拳行礼:
“许参谋长,赵司令真是讲信用,居然真的提前把枪送来了。这下我们全寨的兄弟都能放心跟着下山了。”
许岳平笑着摆摆手:“红姑寨主深明大义,愿意带着兄弟们一起打鬼子,我们这点诚意是应该的。我今天过来,也是想再跟你确认一下三天后下山的安排,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我们提前准备的。”
红姑连忙请许岳平坐下,又叫人上茶。两个人把三天后整编的细节一一核对,一点问题都没有。
红姑留许岳平在寨子里吃了午饭。许岳平担心驻地那边还有事,没多待,交代完就带着手下下山了。全寨的人看着满院子的新枪,对下山改编的事更没意见了。
送走许岳平他们之后,红姑当场就把这一百二十支步枪分了下去,连刀疤脸那边也派人送去了三十支。
刀疤脸看着送上门的三十支枪,心里反而更不痛快了,嘴里骂骂咧咧的,但又不好直接翻脸把枪退回去,只能让亲信先收下,暗地里却更加警惕,打定主意到时候绝不跟着下山。
一转眼,约定的第三天就到了。天刚蒙蒙亮,红姑就叫醒了全寨收拾好的兄弟,清点好三百二十七个人,把寨子里能带的东西都打包捆好,只留下一百多个老弱病残看寨子,其中就包括刀疤脸和他那七八十个亲信。
红姑亲自去刀疤脸的寨子找他,刀疤脸推说自己得了风寒走不动路,死活不肯下山。红姑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出,也没多劝,叮嘱了几句好好养病,转身就带着大队伍下山了。
队伍走到半山腰,就遇上了赵世伟派来接应的侦察兵,一路带路,顺顺利利地往驻地走。
等到太阳快升到头顶的时候,大队伍已经走到了驻地外围。赵世伟带着史更新、许岳平几个人早就等在村口了,看见红姑带人过来,马上迎上前,笑着伸出手:“红姑妹子,一路辛苦。”
红姑笑着握上去,大声说:“赵司令说话算话,我红姑也说到做到。全寨能走能打的兄弟都在这儿了,全听赵司令安排整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