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赶紧跟上去。一队人骑着马飞快地往前赶,没一会儿就到了西山脚边。这时候,那座破庙和周围的山坳已经被特勤大队团团围住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得严严实实。当兵的一个个端着枪,全都绷紧了神经,枪口齐刷刷地对着包围圈里面,那气氛紧张得不得了。
罗成看见赵世伟到了,马上跑过去,压低声音报告:“师傅,对面领头的姓秦,名字叫一个‘烈’字。这人特别猛,也特别凶,以前带着乡亲们打过鬼子,后来老家被鬼子血洗了,才带着剩下的人躲进了山里。我刚才喊话劝他们投降,他直接说不想当兵受人管束,只想自由自在地过日子。”
赵世伟轻轻点了点头,眼睛看向那座破庙,声音低沉地说:“喊话吧,我亲自跟他聊聊。”
罗成立刻抬手,示意弟兄们把枪都收起来,然后冲着庙里大声喊:“秦烈!我们赵旅长亲自来了,有话要跟你谈!”
一直在观察外面动静的秦烈,看到罗成喊完话后,果然有个气度不凡的年轻军官单独走到了前面。他也不管这人是不是对方说的“赵旅长”,觉得自己在气势上不能输,就决定出去会会这位赵旅长。
过了一会儿,庙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打头的秦烈衣服破旧,沾满了尘土,脸上带着风霜和伤痕,眼神又倔又亮,腰里挎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驳壳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狠劲儿。
他身后跟着十来个精壮的汉子,个个眼神警惕,身手利落,一看就是打过不少仗的。
秦烈抬眼看向赵世伟,一点不怕,嗓音沙哑地开口:“军爷,我们这帮兄弟只想在山林里讨条活路,没害过乡亲们的性命,不过是弄点粮食过日子,何必对我们赶尽杀绝呢?”
赵世伟勒住马,身板挺得笔直,语气平和但每个字都很有力:“这兵荒马乱的,守着这一小片山林算什么活路?现在鬼子的铁蹄到处乱踩,你今天能占山自保,明天鬼子大部队围过来,就凭你们这点人,挡得住千军万马吗?护得住周围的百姓吗?”
秦烈眉头紧紧皱起,抿着嘴不说话,眼神里的那股倔劲儿淡了一些。这些日子被鬼子追着打,东躲西藏,他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只是以前吃过国军的亏,对官府那套非常反感,所以才不愿意再被收编管着。
赵世伟看出他心里的顾虑,又慢慢往前走了两步,接着说:“我知道你以前被官府的人骗过,心里有疙瘩。但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们打鬼子是为了保家卫国,不是为了争权夺利,更不会亏待真心抗日的兄弟。你带着兄弟们躲在山里,能躲一时,躲不了一世。跟着我们一起打鬼子,既能给你死去的乡亲报仇,也能真正给剩下的弟兄们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这不比在这儿苟且偷生强吗?”
秦烈盯着赵世伟看了好半天,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他转头看了看身后跟着自己的弟兄们,大家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动摇。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赵世伟抱了抱拳:
“赵旅长,我秦烈这条命早就是捡来的,跟着兄弟们杀鬼子,我不怕。我就怕军中的规矩太多,把人压得喘不过气,还要被人排挤、猜忌。要是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带着兄弟们投奔你。”
赵世伟点点头:“你说,只要不违背抗日的大道理,我都能答应。”
秦烈提高声音说:“我这帮兄弟都是跟我过命的交情,当初就是被小鬼子逼得上了山。参军打鬼子,我们乐意,但我要带着他们编在一起,不把我们打散,你能答应吗?”
赵世伟立刻爽快地答应:“这事儿好说!我给你留个独立编制,编成一个连,还是你当连长,你的弟兄还跟着你,绝不拆散!”
秦烈一听,马上单膝跪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双手递上:“既然赵旅长信得过我秦烈,我秦烈从今往后,就跟着旅长杀鬼子,绝没有二心!”
赵世伟也快步上前,双手把秦烈扶起来,接着说:“我知道你们的底细,你们没祸害过百姓,反倒好几次伏击鬼子的小股部队,算得上有血性的中国汉子。落草为寇,不是你的本意,只是当时没路可走了。”
“我的快速反应旅,专门打鬼子、保家乡。现在正在扩编,正缺有经验的老兵。你们要是愿意归顺,以前的事一概不追究。编进部队以后,按功劳、按本事来安排职位,绝不会埋没了你们的一身本领。”
秦烈抬起眼直直地看着赵世伟,眼神里带着点试探和不甘心:“归顺以后,是不是什么事都得听上面的?动不动就军法处置,束手束脚的?”“规矩要守,国家为重。”赵世伟说得斩钉截铁,“不过我们部队只收拾那些胆小怕事、欺压百姓的,绝不拦着真正想杀敌报国的汉子。你们有杀敌的本事,上了战场就能靠功劳说话,在我赵世伟手下,绝不会亏待勇敢的人!”
他抬手一指远处的山河,声音更加有力:“眼下山河破碎、国家遭难,躲在山里活着,说到底也是苟且偷生。与其当个草寇东躲西藏、日子没着落,不如堂堂正正穿上军装,跟鬼子拼、护着老百姓,为家国争一份光荣!”
这番话掷地有声,随风在山林间回荡。
秦烈身后的一帮汉子神情都有了变化,互相看了看,眼里的警惕慢慢少了,多了些感动。他们本来就是丢了家乡的百姓,心里从没放下过打鬼子的念头,只是苦于没人带领、没路可走。
秦烈沉默了好一会儿,紧绷的下巴渐渐松了,原本倔强的眼神也柔和下来。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抬手收起了腰间的枪,沉声说道:“赵旅长的名声,我们兄弟早就听说过。你要是真容得下我们杀敌报国,我秦烈愿意带着所有弟兄投奔你!”
说完,他转身一挥手:“兄弟们,放下武器!从今天起,咱们不再是草寇,是保家卫国的好汉!”
身后一百多号人纷纷收起枪、垂下双手,全都放下了戒备,心甘情愿归顺。
赵世伟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上前一步,抬手重重拍了拍秦烈的肩膀:“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快速反应旅的人了。只要奋勇杀敌、立下战功,我一定如实上报,论功行赏!”
“谢旅长!”秦烈躬身行礼,语气诚恳。憋了许久的窝囊和迷茫一下子散了,心里涌起一股热血和报国的决心。
许岳平和姜成奎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喜色。这两百多人都是打过仗的老手,不用太多基础训练,稍微练练纪律,就能直接上战场,正好补上特战团和机动团的人手缺口,真是天降的帮手。
赵世伟立刻做出决定,安排整编的事:“把所有人都带回驻地,先统一登记、换军装,开展短期纪律训练。秦烈暂时担任特战团预备连连长,他手下的人不编进预备连。”
“是!”众人齐声答应,声音震得山林发响。
阳光穿过山间的浓雾,洒下一地金光。赵世伟望着列队回营的新部下,眼神清澈而坚定。
从恩施争取的物资已经到位,川东游击总队的精锐也快到了,现在又收编了两百多名能打的老兵,部队扩编的所有难题都解决了。
但平静没持续多久,这天通讯参谋周白芷手里拿着加急电报,脸色凝重报告道:“旅长!第九战区急电!日军主力有异动,正大规模往湘北方向推进,前线战事紧急,命令我旅三天内完成整训,随时准备开拔参战!”
赵世伟接过电报,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战报,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
他攥紧电报,抬头望向远处渐渐升起的硝烟,沉声下令:“传令全军,加紧整训,严阵以待!准备迎敌!”
“三天时间是不是太赶了?新来的弟兄还没真正融入部队,尤其是秦烈那个预备连。”许岳平一听,就皱紧眉头担心地提醒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