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蒋一直盯着捞刀河那边的战况,一看形势不对也急了,马上给第九战区连着发了两封电报。其中一封话说得特别重:“这回捞刀河这一仗,关系到长沙能不能守住,也关系到国家存亡。谁要是敢不听命令、怕死往后退,或者私自撤下来,当场枪毙!”
薛岳和第九战区的一帮指挥官本来已经忙得团团转,收到这两封电报,心里都明白——老蒋这是在给他们上紧箍咒,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薛岳攥紧了电报,抬头看着帐篷里的将领们,脸色铁沉。他声音低沉地说:“委员长的意思很明白,这一仗咱们没退路。长沙在,第九战区就在;长沙要是丢了,咱们全都战死在这儿。”
将领们齐刷刷站起来,高声回应:“誓与长沙共存亡!”
薛岳点了点头,马上重新布置任务:让外围的部队死死咬住日军的补给线,核心阵地的部队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也得顶住日军进攻,坚持到大部队合围完成。
可打到9月27日中午,捞刀河附近的中国军队情况更糟了。第74军主力被日军第4、3、6三个师团牢牢压在捞刀河岸边,动弹不得,战线拉了将近30公里。
不过王耀武毕竟是国军里数得着的能打之将,74军也是出了名的硬骨头部队,即便这样还在拼命反击。
强将手下没怂兵,他手下的军官也都带头往前冲:57师的步兵指挥官李翰卿将军带着预备队反攻,自己冲在最前面,结果不幸牺牲;58师的步兵指挥官李嵩赶到最前线东林寺一带指挥反击,硬是把局面往回扳……
看到敌我战线咬得死死的,到处都在混战,许岳平忍不住担心地对赵世伟说:“鬼子这次攻得太凶了,74军再这么硬扛,怕是要顶不住。”
赵世伟举着望远镜,眼里映着河对岸的炮火和浓烟,连几里外炮弹炸起的尘土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喉咙动了动,沉声说:“王耀武他们已经拼尽全力了,但鬼子这三个师团都是主力,装备火力比咱们强太多。咱们得想法子帮他们缓一缓。”
说到这里,他放下望远镜,语气冷了下来:“通知罗成,现在是他们上的时候了。”
“要不要再等等?”许岳平觉得时机还没完全成熟,小声提醒了一句。
赵世伟知道他的顾虑,接着说:“让咱们的‘小雷公’把炮兵营再往前推五里地,对准鬼子的补给点狠狠轰。就算不能完全打破包围圈,也得撕开个口子,让74军喘口气。”
许岳平一听,心里顿时肃然起敬,暗暗佩服赵世伟的魄力——这种时候敢主动出击打日军补给线,不仅要冒不小的伤亡风险,还得顶着被日军反包围的压力,可不是随便哪个将领都敢下这个决心。
他立刻敬了个礼,转身快步出去传令,脚下踩得泥土咔嚓响,一点没犹豫。
他心里清楚,这几炮打出去,不光是给74军解围,更是要把日军的进攻节奏打乱。能不能给整个战区争取到合围的时间,就看这一招了。
而罗成的特勤大队去偷袭日军炮群,其实只是个幌子。这一环扣一环,鬼子根本反应不过来。
“大熊!”赵世伟突然朝丁尚武喊了一声。
已经很久没人叫丁尚武这个外号了,他愣了一下,直到赵世伟喊第二声才赶紧答应:“在!”
“你带上‘八杰’和蒋大鸿的警卫连,现在就去炮兵营,负责保护任务。”赵世伟交代道。
“我们都走了,旅部不就空了吗?”丁尚武和蒋大鸿都看着赵世伟,脸上带着犹豫。
“去吧,秦烈他们的暂编连很快就回来驻防了。”赵世伟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炮兵营是这一仗的关键,绝不能出任何岔子。你们去守着,我才放心。”
丁尚武一听这话,哪还敢犹豫,立马攥紧腰间的盒子炮,粗声应道:“旅长放心,炮营在我们在,炮营要是没了,我们也没脸回来见你!”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八杰和警卫连的战士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阵地后面的树林里。
赵世伟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穿过层层硝烟,落在捞刀河沿岸那片厮杀惨烈的战场上,心里默默盘算着。我掐着时间算了算。许岳平那边派人传令,大概半个钟头就能到罗成那儿。可炮营要挪地方、进阵地,还得再等一个钟头,得下午一点才能开炮。
河风一阵阵吹过来,里头混着浓浓的硝烟味和血腥气,扑在脸上还有点烫。这会儿,捞刀河两岸的喊杀声好像能穿透硝烟似的,一声接一声地传进指挥所里,每一声都像砸在心口上。
赵世伟攥着望远镜的手紧了紧。他心里清楚,74军已经顶到极限了,再不给他们撕开个口子,整条战线用不了多久就得被日军捅穿。
就在74军各部反击又卡住的时候,日军后方突然枪炮声大作,动静特别大。
74军指挥部里,参谋长一脸懵,转头看向王耀武,惊讶地说:“这动静……该不会是咱们的人捅了鬼子屁股了吧?”
王耀武心里也吃惊,赶紧抓起望远镜朝日军后方看。只见那边烟尘滚滚,枪炮声不停,显然是鬼子后头被人打了。
但王耀武到底是王耀武,他只愣了一小会儿,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原本绷得快断掉的心弦,一下子松了些。他立刻沉声下令:“通知各师,趁鬼子后头乱套,马上集中兵力朝一个点反击,把他们的包围圈撕开!”
参谋长一听,也马上明白过来,赶紧去组织部队集中力量反击。
罗成他们特勤大队虽然只有四百多人,但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用的又是赵世伟教的特别战术,一顿精准突袭下来,守着鬼子重炮阵地的那个中队根本还不了手。
不过,罗成他们并没急着把战斗打完,而是故意留了时间,让鬼子炮兵有机会打电话求援。
求救电话很快就打到了日军第11军司令部。冈村宁次一听,大吃一惊,立马命令从前线抽调部队回去保护重炮阵地。
要是重炮没了,日军就没了攻打长沙核心阵地最大的倚仗,前线的进攻势头马上就得歇菜。
冈村宁次这时候怎么也想不到,这其实是赵世伟的调虎离山计。他往回抽兵救后方,正好让正面的74军压力小了,还把自家的补给点彻底暴露在了中国炮兵的炮口底下。
没过多久,罗成那边就通过无线电发回消息,确认日军已经调主力回去增援了。
前线日军正盯着74军猛攻呢,冷不丁后头出了事,进攻节奏当时就乱了一下。原本死死咬住74军的包围圈,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时候,小雷公雷振华的炮营也按时进入了预设阵地,就等赵世伟下命令了。
赵世伟发现王耀武那边配合得很好,正好卡在74军开始反击的节骨眼上,他才下令开炮。
霎时间,十二门九二步兵炮和十六门迫击炮一齐怒吼,炮弹呼啸着砸在日军的补给点上,瞬间就把堆成山的弹药粮草炸成了火海,滚滚黑烟冲上天。
日军三个师团的补给本来就很紧张,这一通猛轰,前线的火力马上就弱了下来。
王耀武哪会放过这个一闪即逝的机会,他命令把所有预备队都压上去,朝着缺口猛冲。原本僵持的战局一下子就活了,杀得对面的日军连连后退。
赵世伟在指挥所里听到后方传来的隆隆炮声,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冷笑。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通讯参谋说:“告诉秦烈,让暂编连马上动起来,防备日军狗急跳墙,扑咱们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