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八首悲鸣仍在继续,但常规手段的彻底无效,迫使联盟将目光投向藤宫博也带来的可能性——通过「地脉」与沉睡的地球意识(或其化身「壬龙」的核心)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寻找安抚而非压制的方法。而沟通的目标,锁定在了理论上意识可能仍以某种形式“寄存”于地球记忆中的——高山我梦。
“地球意识的‘记忆’层,与人类的思维维度不同。它不是线性的记录,而是概念、情感、事件因果的纠缠场。”藤宫在临时组建的专家小组面前解释,他的蓝宝镯在昏暗的会议室内泛着微光,“相位反转撕裂了这个场,让许多‘记忆碎片’,包括与盖亚、与我梦强烈共鸣的那些碎片,变得活跃但混乱。如果能在特定节点,通过灵脉能量构建一个‘共鸣桥’,或许能与我梦残留的意识信息产生接触。”
他调出一份旧时代XIG的秘密研究档案投影。“「EX-791」计划,深层地脉意识接触实验原型。它需要一个稳定的高能节点作为‘锚点’,一支携带特殊相位同步器的小队作为‘共振体’,以及……一个能够稳定引导庞大能量、不至于被地脉洪流瞬间冲垮的‘基盘’。”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屏幕另一侧,显示着A-7收容区安静画面的分屏。
那个“基盘”,理论上,最合适的是拥有星球级别能量操控传说的「佐菲」。但312目前的状态,显然无法胜任。计划需要变通。
“用经过强化的「灵能谐波阵列」代替基盘,以东京湾相位反转节点为锚点,组建一支精干的‘接触小组’。”泽井总监最终拍板,“藤宫,你作为技术指导与领队。掘井,你负责设备与现场协调。人员……从‘守护者’小队中挑选最精锐、意志最坚定的成员。目标:建立稳定连接,获取安抚壬龙或理解相位反转的关键信息,时间窗口……不超过30分钟。超过即强制断开。”
一支六人小队迅速组建:队长藤宫博也(领队/共鸣核心),副队长掘井正美(技术/协调),四名队员——擅长能量操控的「丽娜」(原胜利队王牌飞行员)、感知敏锐的「春崎」(原UGM通讯专家)、意志坚韧的「北斗」(原MAT格斗专家),以及精通神秘学符号的「雾岛」(旧时代遗迹研究员)。他们携带了经过藤宫紧急调整的相位同步器,形似镶嵌着水晶的金属头环。
出发前,南夕子为每名队员进行了最后的灵能场稳定性扫描。“能量读数正常,精神屏障完整。但记住,”她神色严肃,“你们进入的不是物理空间,是地球意识的‘记忆回响’。保持自我认知的锚点绝对清晰,任何混淆都可能让你们……迷失。”
小队乘坐经过特殊改装、具备相位潜航功能的潜艇,再次抵达东京湾海底那诡异糅合的化石层上方。巨大的、由预制件组装而成的「灵能谐波阵列」已经被安放在海底,散发出柔和的脉动光辉,与下方紊乱的灵脉能量形成脆弱的共振。
“同步器启动,连接阵列。”藤宫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冷静响起。
六人戴上头环。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袭来,仿佛思维被轻轻拉扯。紧接着,周围的海水、潜艇、阵列的光芒……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流动的光影、破碎的声音和扭曲的几何色块构成的混沌之海。那是被相位反转搅乱的地球意识表层。
“集中意念,回想与‘我梦’、‘盖亚’、‘守护’相关的正向概念。”藤宫引导着,“寻找共鸣的‘弦’。”
队员们竭力集中精神,脑海中勾勒出旧时代记载中我梦的形象、盖亚战斗的英姿、XIG空中基地……这些意念通过同步器被放大,如同六根纤细的探针,在混沌之海中搜寻着特定的“频率”。
起初只有无尽的混乱和压迫感。但渐渐地,丽娜率先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熟悉的“波动”——那是她曾在模拟器感受过的、属于「盖亚奥特曼」能量的独特“触感”,但其中混杂了太多悲伤与裂痕。
“这边!有反应!”她喊道。
所有人的意念顺着那波动集中过去。混沌逐渐显现出模糊的结构:像是崩塌的实验室,散落的数据板,还有……一个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的、半透明的身影。身影正专注地修复着面前一个微小的、像是微缩建筑模型的东西。
“我梦……?”掘井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那身影似乎顿了一下,缓缓转过头。
一张年轻、疲惫、充满忧虑的脸,正是旧时代资料中的高山我梦。但他的双眼不再是科学家清澈的探究,而是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微暗红血丝,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迷茫,以及……一丝非人的空洞。
“你们……来了。”我梦的幻影开口,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多重回音,“时间……不多了。它在……‘品尝’所有结局。”
他低头,继续笨拙地修复那个微型模型。模型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带有拱门和尖塔的建筑,但许多部分缺损、扭曲。
“我梦,我们需要知道如何平息壬龙的痛苦!如何修复相位反转!”藤宫向前一步,意念传递过去。
我梦没有抬头,只是喃喃道:“修复?是的……要修复。但顺序不对……材料被‘污染’了……每一次尝试,都让‘它’更了解我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混乱。同时,众人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开始凝固,然后像倒放的录像带一样,景象开始逆向流动!散落的数据板飞回桌子,崩塌的墙壁重新立起,连我梦修复模型的细微动作都在倒转!
“不对劲!”北斗吼道,“时间在倒流!”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重置”力量席卷了他们所有的感知。
白光。
然后——
循环1。
六人小队重新“出现”在混沌之海的边缘,对面是背对他们、蹲着修复模型的我梦幻影。场景与最初进入时一模一样。
“我们……回来了?”春崎疑惑地环顾四周。
“是时间循环。”藤宫的脸色异常难看,“我梦的意识被困在了一个不断重置的时间片段里。我们也被拖进来了。”
“循环?”掘井迅速检查设备读数,“外部时间……似乎只过去了一秒?但我们的记忆是连续的!”
“关键是怎么打破它!”丽娜看向我梦,“再试一次!”
他们再次尝试沟通,询问壬龙与相位反转。我梦的回答比上一次更加语无伦次,提到了“错误的公式”、“逆向的熵”、“被咀嚼的时光”。当藤宫试图靠近,询问更具体的“盖亚之光”能否作为稳定剂时——
景象再次凝固、倒流、重置。
循环2。
“又来了!”北斗啐了一口,“这次得换个问法!”
他们尝试更迂回的问题,提及旧日友谊与共同守护。我梦似乎有瞬间的清醒,提到了“地脉的‘伤口’需要‘共情’而非‘缝合’”。但当藤宫追问如何“共情”时,我梦的眼神再次被暗红血丝覆盖,喃喃道:“共情……就是感受……所有的‘结束’……”
重置。
循环3。
“该死的!”掘井开始烦躁,“每次重置,他的状态好像……更差了。”他注意到,我梦修复的那个建筑模型,之前只是缺损,现在某些修复的部分,开始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泽,像被霉菌侵蚀。
更令人不安的事情发生了。
在第三次循环重置后,雾岛——那位精通神秘学符号的研究员——忽然愣住,他环顾小队成员,眉头紧锁:“等等……我们进来的时候,是五个人,对吧?”
其余五人浑身一僵。
“不,是六个。”藤宫的声音冰冷,“你,我,掘井,丽娜,北斗,还有……雾岛你自己。”
雾岛的表情变得困惑而惊骇:“雾岛?那是谁?我……我记得我们的计划人员名单上,只有藤宫前辈、掘井主任、丽娜队员、北斗队员和春崎队员啊……春崎?”他忽然看向春崎,“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是……通讯专家?”
春崎的脸色瞬间煞白:“我……我一直都在啊!雾岛!你看清楚!”
雾岛却更加困惑地摇头:“我不认识叫雾岛的人……我们队伍,一直是五个人。”
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脊椎升起。他们清楚地记得雾岛的存在,记得他的专业背景,记得他上潜艇前的检查!但雾岛本人,却如同被从自己的存在认知中彻底抹除了!他对“雾岛”这个名字毫无反应,记忆中队伍构成也发生了改变。
“循环……不只是重置时间。”藤宫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它在……编辑存在。每次循环,我们中随机一人的‘存在’,在循环内部被削弱了,甚至……从概念上被‘删除’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