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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章 凯,你现在的样子还真是狼狈啊

    清晨八点的长野镇口,薄雾未散,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寒意。「弹珠汽水」老铺的木头招牌在潮湿空气里颜色发深。魔恩到的时候,那个自称浪客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了,背着他那老旧的手风琴箱,皮夹克领子竖起,正百无聊赖地用鞋尖拨弄着地上湿漉漉的落叶。看到魔恩,他脸上立刻绽开那副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笑容,抬手打了个招呼。

    “挺准时嘛,朋友。”浪客笑嘻嘻地说,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魔恩全身,尤其在手腕的“运动手环”和胸口(十字架隐藏的位置)略微停顿了一瞬。

    魔恩没说话,走到铺子窗口,用信用点买了两瓶玻璃瓶装的弹珠汽水。冰凉的瓶身凝结着水珠,里面的彩色弹珠随着琥珀色液体轻轻晃动。他递了一瓶给浪客。

    “谢啦!”浪客接过,熟练地用拇指顶开瓶口的玻璃珠,发出“啵”的一声轻响,仰头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哈了口气,“还是这个味道!走了那么多地方,就这儿还能找到正宗的。”

    魔恩也打开自己那瓶,碳酸气体刺激着喉咙,甜味中带着一丝工业香精的粗糙感,确实是旧时代的味道,但此刻尝来,只觉疏离。他默默喝着,观察着浪客。对方似乎真的只是享受这杯饮料,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望着远处逐渐从晨雾中显露的御岳山轮廓,眼神悠远。

    “走吧,趁天气还行。”浪客几口喝完汽水,将空瓶精准地扔进几步外的回收桶,拍了拍手,“今天先带你走一条比较平缓的路线,适应下高度,也看看风景。”

    他们沿着镇子边缘的碎石路,向着御岳山的方向走去。浪客确实对山路很熟,选择的路径避开了明显坍塌和湿滑的区域,速度不紧不慢,偶尔还会指着某处奇特的岩石或植被,用轻松的语气介绍两句。但他的介绍总是点到即止,从不深入谈及山的“神秘”部分,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尽职的观光向导。

    魔恩大部分时间沉默地跟着,警惕却未放松。他能感觉到,浪客看似随意漫步,但步伐节奏稳定,呼吸均匀,显然体力极佳,绝非普通徒步者。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在观察周围环境时,偶尔会掠过一丝锐利如鹰隼的光芒。更重要的是,魔恩腕上的监测器,在接近浪客一定范围内时,偶尔会出现极其细微的、不规律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像是被什么干扰或屏蔽了。

    一路上,他们只遇到零星几个采集山货的当地老人。山间寂静,只有风声、鸟鸣和两人的脚步声。随着海拔升高,空气愈发清冷,植被也从阔叶林逐渐变为针叶林和低矮灌木。御岳山庞大的山体近在眼前,压迫感越来越强。在某些角度,魔恩甚至能看到山腰以上被积雪覆盖的区域,在稀薄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视野开阔的缓坡停下休息。浪客从背包里掏出简陋的饭团分给魔恩,自己则靠着一块岩石坐下,再次拿出那根一直没点燃的皱巴巴香烟,只是叼在嘴里。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再次落在了魔恩身上,但这一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焦点也似乎更加集中。

    魔恩背对着他,假装眺望远处山谷的云海,实则全身肌肉微微绷紧。他能感觉到一道审视的、带着探究意味的视线,如同无形的探针,在他背脊上轻轻扫过。那不是普通的好奇,更像是一种……专业的评估。

    就在这时,魔恩贴身收藏的十字架变身器,忽然传来一下比昨晚更加清晰的温热感,仿佛被什么靠近的东西轻微“激活”了。他心中一凛。

    身后的浪客,似乎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魔恩用眼角余光瞥见,浪客那一直看似放松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极其自然地插进了皮夹克的内侧口袋。这个动作流畅而隐蔽,若非魔恩一直保持警惕,几乎无法察觉。

    浪客的手指在口袋里似乎摸索了一下,然后停住。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叼着烟,望着远山,但魔恩注意到,他右侧太阳穴附近的肌肉,似乎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那玩世不恭的笑意也淡去了一瞬,被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解读的凝重所取代。

    他摸到了什么?能让他产生这种反应?

    魔恩不知道。但他几乎可以肯定,浪客绝不仅仅是“热心向导”。他口袋里,一定有某种能探测或感应“异常”的东西,而那样东西,刚刚对魔恩,或者说对魔恩体内的存在,产生了反应。

    休息了约莫二十分钟,浪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笑容重新挂回脸上,但魔恩觉得那笑容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差不多了,再往上走,路就险了。今天先到这里吧,慢慢来。”浪客的语气依旧轻松,“下山我带你走另一条近路,风景也不错。”

    返程的路上,气氛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浪客的话少了一些,偶尔看向魔恩的眼神,探究的意味更重。魔恩也愈发沉默,心中的疑虑和不安像山间的雾气一样弥漫开来。

    回到「山雾庄」已是下午。浪客在门口与魔恩告别,依旧笑嘻嘻地说如果明天还想上山,随时可以再去汽水铺找他,随即挥挥手,背着琴箱,晃悠着消失在镇子的小巷深处。

    魔恩回到房间,立刻反锁房门,拉上窗帘。他坐在榻榻米上,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枚十字架变身器。金属表面依旧冰凉,但握在掌心深处,似乎能感觉到一丝残留的、极其微弱的余温,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什么东西产生过短暂共鸣后的轻微震颤感。

    是浪客口袋里的东西引起的共鸣?那到底是什么?

    他仔细回想浪客所有的举止细节,试图拼凑线索。皮夹克,手风琴,洒脱不羁的外表,敏锐的观察力,对山路的熟悉,对“传说”的暗示,以及那显然非比寻常的体能和反应……还有,最后时刻口袋里那让他色变的“东西”。

    魔恩心中隐隐浮现一个猜测,但他强迫自己压了下去。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然而,他体内的“房客”,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就在魔恩凝神思考时,十字架中心那颗星星勋章,毫无征兆地,再次明亮了一瞬!虽然光芒微弱到几乎无法在昏暗房间内照明,但那确凿无疑的、来自佐菲意识深处的能量波动,让魔恩浑身一震!

    紧接着,一段极其模糊、破碎、充满了噪音干扰的“画面”或“感觉”,强行挤入了他的意识边缘。那不是佐菲主动传递的记忆,更像是其沉睡意识在受到某种强烈同源或敌对能量刺激时,产生的本能应激回响。

    魔恩“看到”了一片扭曲的、暗红色的、布满蠕动增生肉芽的“光”,与佐菲自身那纯净(虽然悲伤)的星之光激烈冲突、湮灭的画面碎片。那是……腐畸的气息?但似乎又有些许不同,更加古老,更加……沉重?而在那冲突的背景深处,仿佛有一个模糊的、山的轮廓,山体内部,隐隐有铁器锈蚀般的暗红光芒透出……

    画面一闪而逝。十字架的光芒也随之熄灭,重新恢复冰冷沉默。但魔恩的心跳却无法平息。

    佐菲对腐畸有反应,这不奇怪。但刚才那回响中,似乎还夹杂着对“山”和“铁锈光芒”的感应?难道真的和御岳山的传说有关?浪客探测到的,是佐菲的光,还是……与腐畸相关、却有所不同的事物?

    与此同时,在镇子另一头,一家廉价旅馆最不起眼的房间里。

    浪客关紧房门,放下手风琴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他走到窗边,确认无人监视后,从皮夹克内侧口袋中,缓缓掏出了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张看起来普普通通、边缘有些磨损与未干涸血迹的硬质卡片。卡片正面,用一种拙劣的、类似儿童简笔画的风格,印着一个红银相间、、胸前布满勋章的奥特战士的大头照。下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佐菲奥特曼」。这玩意儿看起来就像是旧时代地摊上卖的粗劣玩具卡,毫无价值。

    但浪客凝视着这张卡片,眼神却异常凝重。他闭上眼,将卡片轻轻贴在额前,集中精神。

    片刻,他睁开眼,眉头紧锁。

    “果然……有‘光’的反应……虽然很微弱,很沉寂,而且被层层抑制和痛苦包裹着……但那种质感和位格……”他低声自语,用的是某种并非地球语言的音节,充满古老的韵味,“是佐菲队长的光没错……可为什么感觉……这么悲伤?这么疲惫?像受了重伤,沉睡了很久……”

    他之前正是通过这张看似玩具、实则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能微弱感应特定高位“光”之存在的共鸣卡片,察觉到了魔恩体内的异常。但卡片只能确认“光”的存在与大致属性,无法提供更多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