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其他小说 > 诡异奥特:什么叫聆听星星的声音 > 第 89章 编织噩梦

第 89章 编织噩梦

    凝固的昏黄。坚硬的地面。干燥的腐土气。

    魔恩睁开眼。

    没有试图去数。数字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是重复的标记,是这座笼子栅栏上一道道冰冷的刻痕。意识深处的锚点已沉重得让他每次苏醒都像是从深海的淤泥中艰难浮起,肺叶里都是滞涩的腥气。葬礼的盐,命名的树枝,无声的质问…这些画面与话语,如同冰冷的铁块,沉甸甸地坠在他的思维里。

    “这……是哪?”红凯的声音,嘶哑中的麻木感更重了,甚至带上了一丝微弱的、仿佛从很远地方传来的…空洞。他坐起来的动作,也变得有些迟缓,手臂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知道。但这里的空间结构……很怪。时间感也……很混乱。”苍川的回答,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气音。他的脸色已不仅是灰败,更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死灰色的翳。他的手,一直紧按在胸口,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下坠,要将他整个人拖进地底。

    魔恩沉默地坐起。他的动作,是三人中最平稳的,但这平稳之下,是一种绷紧到极致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冰冷。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看向金光。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脚前几寸的地面上,看着那些灰白的尘土和细碎的石砾。

    “这次…”红凯再次开口,声音里的空洞感更明显了,他晃了晃头,仿佛想要甩掉什么,“我…感觉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魔恩抬起眼,看向他。他注意到,红凯的脸色也很难看,但不仅仅是疲惫,更像是…某种精神上的涣散?他的眼神,时而聚焦,时而又飘向莫名的远方。

    “不知道…”红凯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锁,“脑子里…好像有东西在闪。不是记忆…就是…一些画面。很快,看不清。”

    “画面?”苍川也看了过来,声音依旧干涩。

    “嗯…”红凯闭上眼,努力集中精神,“刚才…好像看到…一个房间?很亮,有很多…方形的发光板?一个男人,穿着奇怪的紧身衣服,戴着眼镜,在和几个人…笑?笑得很…开心?”他的描述断断续续,充满了不确定,“但那不是这里的样子…也不是我去过的任何地方…”

    “然后呢?”魔恩追问。

    “然后…就没了。”红凯睁开眼,眼神里的茫然更深了,“就一闪。像是…做梦一样。但我明明醒着。”

    “做梦…”苍川低声重复,他的手,从胸口移开,轻轻按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仿佛也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压力,“我也…感觉越来越…不真实。不仅仅是循环的重复感。是更…底层的东西。这个世界本身,这片天空,这土地…它们的存在,感觉起来越来越…稀薄。”

    “稀薄?”

    “嗯。”苍川的目光,看向远处那片凝固的昏黄天空,“之前,我感觉到的是一股巨大的、悲伤的凝视。但现在…那凝视似乎…变了。或者说,我能更清晰地感觉到,那不仅仅是凝视。”

    他停顿了很久,仿佛在仔细分辨着某种极其微妙、难以言喻的感知。

    “那是…一种编织。”苍川最终,用一个奇怪的词形容道,声音里充满了一种深深的疲惫与…寒意,“这个世界,这段人类史的循环,它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重复,甚至…我们的存在,我们的感知,都像是被某种巨大的、无法理解的意志…编织出来的。”

    “编织?”红凯愣住了。

    “是。”苍川点头,他的目光,重新看向红凯,“你看到的那些…不属于这里的画面。如果…如果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精密的梦呢?”

    “梦?”魔恩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苍川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不仅仅是时间循环。我们…可能在某个存在的梦境里。一个强大到难以想象、其梦境能够编织时空、塑造规则、甚至…重现或扭曲一段人类史的存在的梦境。”

    “腐畸赛罗…”魔恩立刻联想到了那个将他们抛入此地的存在,“它的能力…不是战斗,是…”

    “是编织噩梦。”苍川接过话,语气肯定,“或者,是将目标拖入它自己,或者它所链接的某个更可怕存在的噩梦之中。我们遭遇的布鲁顿,可能只是一个媒介,一个用来打开或稳定这个梦境入口的工具。腐畸赛罗真正的能力,是利用次元的混乱,将我们嫁接到了这个持续循环的、关于人类开端之罪与罚的噩梦里。”

    “所以…亚当,该隐,塞特,夏娃…他们都是…梦的一部分?”红凯的声音,有些发颤。

    “可能。”苍川的脸色更加苍白,“他们可能是这个梦境根据某段真实或扭曲的人类史记录,所编织出来的角色。亚当的疲惫,他对记录的知晓,他那穿透时空的目光…或许,他是这个噩梦中,唯一保有一丝清醒的梦中人,也是最痛苦的那个。他知道一切都是梦,是循环,但他无法醒来,只能一遍遍地扮演,一遍遍地经历。”

    “那该隐呢?”魔恩问,“他似乎也有一丝感觉。”

    “他…可能是这个噩梦中,疯狂与恶意的具现。”苍川分析道,“他享受这循环中的暴行,因为这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他邀请我们观看,是将我们也拉入这场噩梦的共谋,加深我们与这个梦境的连接。”

    “我看到的画面…”红凯喃喃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光,与这个原始的、梦境编织的世界,产生了某种…冲突或共鸣?所以偶尔会闪回一些…我自己记忆深处的东西?或者…是这个梦境之外的现实的碎片?”

    “有可能。”苍川点头,“奥特曼的光,本身就与生命、存在、现实紧密相连。在这个纯粹由噩梦与虚无编织的牢笼里,你的光如同异物,可能会偶尔刺穿梦境的帷幕,看到背后的真实。但这过程显然很痛苦,也很不稳定。”

    就在这时——

    红凯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眼睛,突然瞪大,瞳孔骤缩,视线却仿佛失去了焦点,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又…来了!”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魔恩和苍川立刻紧盯着他。

    红凯的身体微微颤抖,嘴唇翕动,断断续续地描述道:“…实验室…很多仪器…发光的液体在罐子里…一个男人…头发银色的,眼睛很亮,不对,是疯狂…他在对着罐子说话…在笑…不,是在低语…听不清…但感觉很…冷…”

    “罐子里有什么?”魔恩急问。

    “看不清…模糊的影子…在动…”红凯的呼吸变得急促,“他说…‘就差…一点点’…‘完美的…梦’…”

    “梦!”苍川的眼神一凛!

    “然后…”红凯的身体晃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力气,“没了…又没了…”

    他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那两段破碎的、不属于此地的画面,显然对他造成了极大的精神负担。

    “上班族…实验室的疯狂科学家…”魔恩的大脑,冰冷地将这些信息与苍川的梦境理论结合,“这些…是这个噩梦的编织者的记忆碎片?还是…这个噩梦所链接的更大现实中的人物?”

    “‘完美的梦’…”苍川重复着红凯听到的低语,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如果这个循环的世界,是某个存在试图编织的完美的梦…那么,我们的闯入,我们的不同,就是这个梦中的bug,杂质。亚当说我们的故事还没被写下…或许,是这个梦还没有完全将我们消化或编织进去。”

    “消化…”魔恩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们的处境,比单纯的时间循环牢笼更加可怕。他们是在一个活着的、具有吞噬或同化能力的噩梦之中!他们的意识,他们的存在,随时可能被这个梦境彻底溶解、重组,变成亚当、该隐那样的、不断重复悲剧的梦中角色!

    “我们必须出去。”红凯缓过气来,声音虚弱但坚定,“不能再待下去了。我感觉…再经历几次循环,我可能…就真的分不清哪些是我自己的记忆,哪些是这个该死的梦塞给我的了。”

    “出去的方法…”苍川的目光,再次看向远处那点微弱的金光,“如果伊甸园的光,是这个噩梦的核心象征,或者是连接梦境与现实的关键节点…”

    “也可能是最深的陷阱。”魔恩打断他,“亚当从未靠近,该隐禁止塞特靠近。那光,可能是这个梦境用来锚定希望与救赎幻觉的诱饵,让陷入者永远追逐,永远沉沦。”

    “那怎么办?”红凯问。

    魔恩沉默了。他的目光,扫过这片凝固的荒原,扫过那片虚假的天空。出去的方法…如果这是一个梦,那么醒来的方式…

    “刺激。”他缓缓开口,“足够强烈的、超出这个梦境当前剧本与规则的刺激。”

    “比如?”

    “比如,”魔恩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彻底杀死一个本不该在这个时间点死亡,或者对剧本至关重要的角色。”

    “你是说…”红凯的脸色一变。

    “或者,”魔恩继续,声音冰冷,“尝试接触那个可能保持着一丝清醒的角色,从他那里,获取关于这个梦境本质的更多信息,甚至是…醒来的方法。”

    “亚当。”苍川低声道。

    “是。”魔恩点头,“下一次循环。我们不再被动等待,不再单纯观察。我们…主动去找他。不是作为观众,而是作为试图打破这场梦的…异物。”

    “风险很大。”苍川警告,“如果这个梦境有自我防御或修正机制,我们的行为可能会触发更可怕的后果。甚至…可能被直接抹除或同化。”

    “留在这里,”魔恩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结局也是一样。只是时间问题。”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片凝固的昏黄,边缘再次开始染上暗沉。黄昏,又要来了。

    “准备好。”魔恩对红凯和苍川说,“下一次,我们的故事,该由我们自己…稍微改写一下了。”

    尽管,这改写,可能只是这无尽噩梦中,一次微弱的、注定被吞没的挣扎。

    黑暗,如期而至,吞没了三人沉重的目光,也吞没了这片虚假的天地。

    冰冷的下坠。意识的剥离。

    新的循环。

    但这次,魔恩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于那片冰冷的意识中,坚定地刻下了一行指令:

    找到亚当。质问梦境。不惜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