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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9章 腐畸奥父:总感觉有人在看我

    (申鹤大人求过省)

    于是光临。

    佐菲的身影出现在那亵渎的、弥漫甜腥与低频嗡鸣的“精子库”领域,如同水墨画上滴落一点纯白,自然而突兀。他依旧素白长袍,白发垂肩,悲悯微笑,眼眸微眯,仿佛只是偶然散步至此,误入他人后厨。

    领域似乎“怔”了一瞬。那些蠕动、搏动的肉质管道,那些流淌暗金光泽的血管网络,那些空气中催促繁殖的信息素与嗡鸣,都在他出现的刹那,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近乎“凝滞”的紊乱。

    佐菲的目光,温和地扫过这片领域。掠过那些形态亵渎、仍在逡巡的小安培拉,掠过地面污秽狼藉的粘液与残骸,最终,落在领域中心,那具小小的、残破的、腹部高耸的躯体上。

    羊。

    她静静躺在那里,如同被遗弃的、破碎的祭品。碧蓝的眼半睁,空洞倒映着上方血管网络的微光,已无生机。遍布全身的淤青、撕裂、细小嘴巴,以及那畸形隆起的、内部有粘稠物蠕动的腹部,构成一幅残酷到令人灵魂冻结的图景。

    佐菲向她走去。步伐从容,踏在温热滑腻的膜上,所过之处,那些粘稠污秽自动向两旁“分开”,仿佛不敢沾染他素白的袍角。一只距离较近的、负责“标记”的小安培拉,似乎被某种本能驱使,挥舞着滴落荧光粘液的附肢,无声地扑向他。

    佐菲没有看它。只是继续走向羊。

    在小安培拉的附肢即将触及他白发的前一瞬——

    它的动作,停住了。

    不是被阻挡,不是被攻击。是被“暂停”了。

    小安培拉僵在原地,保持着扑击的姿势,但附肢悬停空中,紫色的漩涡之眼茫然地“注视”着前方,仿佛在疑惑自己为何在此,要做什么。几秒后,它缓慢地、僵硬地收回附肢,转身,融入周围的肉质背景,继续它那无意义的、被设定好的游荡,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被修正的程序错误。

    佐菲已走到羊的身边。他微微俯身,悲悯的目光落在她残破的躯体上,尤其在那高高隆起、表面血管狰狞的腹部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容纳一切痛苦与污秽的、绝对的平静。

    他伸出右手,手掌向上,悬在羊身体上方约一寸处,王者之锤出现在他手中,他轻轻敲下。

    最先变化的,是那些遍布羊身体的、不断开合背诵遗言的细小嘴巴。它们如同被无形的手指轻轻抚过,开合停止,然后从边缘开始,迅速变得透明、淡化,如同阳光下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融、消失,没有留下丝毫疤痕。

    紧接着,是那些淤青、撕裂、灼伤、骨裂的痕迹。皮肤下紫黑的淤血如同被橡皮擦去,迅速褪色、消散。撕裂的皮肉边缘自动对合,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连接、愈合,不留疤痕。变形的骨骼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自动复位、弥合,恢复原本的形态与结构。

    然后,是那隆起得令人不安的腹部。内部的粘稠蠕动迅速平息、固化,然后如同被分解、蒸发,体积急速缩小。表面的青紫血管黯淡、隐去。腹部的皮肤恢复平坦、光滑,只留下一片略显苍白的肤色,证明那里曾承受过难以想象的压力。

    最后,是下体那片血肉模糊的区域。狼藉被无形之力“清理”,破损的组织被“擦除”,然后新的、健康的组织与黏膜,以完美的形态“生成”、“覆盖”,恢复如初,仿佛从未遭受任何侵害。

    羊的呼吸,重新开始。微弱,但平稳。胸口开始有规律地起伏。惨白的脸颊恢复了一丝血色。只是那双半睁的碧蓝眼眸,依旧空洞,倒映着上方,也倒映着佐菲悲悯微笑的脸。

    佐菲收回手。他没有立刻唤醒她,而是将目光投向领域之外,投向那高耸的、光芒摇曳的等离子火花塔顶。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他已站在火花塔顶,站在那永恒燃烧的光之内核旁,站在那被自己脊椎悬吊的、软塌灰白的欧布身躯前。

    光,灼热,纯净,悲伤地照耀着。也照耀着欧布背后那贯穿头尾的、空荡荡的巨大创口,以及那仍在缓慢滴落污浊浆质的边缘。

    佐菲抬头,看着那被用作锁链、一端固定在塔尖、另一端插入欧布体内的金色脊柱。脊柱表面已被黑暗侵蚀得黯淡无光,布满锈蚀般的污迹。

    他伸出手,没有去触碰脊柱,而是轻轻握住了插入欧布体内那一端的、与血肉粗暴连接的结合部。

    指尖,微微用力。

    “嗤……”

    脊柱链从欧布体内滑出,没有带出更多组织,仿佛它从未真正“连接”过。脱离的脊柱链迅速失去光泽,化为普通的、黯淡的晶体碎屑,从塔顶洒落,消失在下方黑暗中。

    欧布软塌的身躯向下坠落。

    佐菲另一只手已稳稳托住了他。巨大的奥特曼身躯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他将欧布平放在塔顶平台,让他背朝上,露出那触目惊心的、贯穿的脊椎空缺。

    佐菲凝视着那空缺。空洞的创口内,能看到扭曲、碳化、坏死的组织残迹,以及更深处的、仿佛被某种力量“挖走”了核心的、令人不安的虚无。

    他再次敲击

    创口内坏死、碳化的组织,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无声消散。那深处的“虚无”被“填补”

    仿佛欧布的躯体,从未被“抽出脊椎”。仿佛那贯穿的创口,只是一道较深的、正在愈合的伤痕。

    新的、健康的、散发着微弱金色光泽的骨骼、神经、能量导管、肌肉组织,以符合奥特曼生理结构的方式,在那被“修正”的区域,凭空“显现”、“构筑”、“连接”,完美地弥合了那道空缺。背部被划开的装甲与皮肤,也自动对合、生长、愈合,最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细线,如同久远的旧伤疤。

    欧布灰白的身躯,颜色开始恢复。银、红、黑三色重新浮现,光泽黯淡,但确实存在。胸前的彩色计时器,极其微弱地、缓慢地,闪烁了一下黯淡的灰蓝色,然后再次沉寂。

    他依旧昏迷,但躯体结构已然完整,生命反应虽然微弱如风中残烛,却不再继续滑向深渊。

    佐菲没有停留。他俯身,一只手轻轻按在欧布胸前计时器旁,另一只手再次抬起,对着虚空,轻轻一招。

    远在亵渎领域中心的羊,那具刚刚恢复、仍在昏迷的躯体,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佐菲手边,悬浮在塔顶平台上。

    接着,佐菲的目光投向下方,投向那片被黑暗与肉质笼罩的、曾经是“宫殿”或“广场”的区域。在那里,一张巨大的暗红餐桌旁,腐畸奥特之父的阴影轮廓,仍在“享用”着那桌由泰罗身躯“烹制”的、永恒受难的“圣餐”。

    佐菲的视线,穿透层层阻碍,落在那张餐桌上。目光依次扫过“清炖泰罗颅脑”、“炙烤光之躯干”、“仪式伸手臂”、“星纹腿肉排”、“酥炸奥特碎件”……

    他眼中,悲悯的微笑,似乎淡了一分。但也仅仅是一分。

    他对着那张餐桌的方向,张开五指,然后,轻轻一握。

    餐桌、餐具、烹饪器具、甚至主位上那阴影轮廓刚刚举起、准备送入口中的一块“腿肉排”……所有存在,都出现了刹那的、诡异的“重影”与“模糊”。

    然后,那桌“圣餐”——所有被切割、烹制、固化的泰罗“部件”——连同承载它们的餐盘器皿,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从原地消失了。

    同一瞬间,在佐菲手边,欧布身躯的另一侧,空气中泛起涟漪。

    那些消失的“部件”——颅骨、躯干截面、双臂、腿肉块、碎屑、粉末、装饰——以它们被“烹饪”后的、亵渎的形态,凭空出现,悬浮在空中,缓缓聚拢,仿佛要重新拼合成一尊破碎的、被“处理”过的泰罗石像。

    但佐菲没有让它们拼合。

    他只是对着这团悬浮的、亵渎的“食材”,再次抬起了王者之锤。

    那些“清炖”、“炙烤”、“切割”、“煎炸”、“雕刻”、“研磨”的“处理痕迹”,如同被倒放的录像,开始迅速“逆流”、“还原”。

    “酥炸碎件”褪去金黄焦壳,恢复苍白石质,然后合并成较大的碎块。

    “星纹腿肉排”的切割面弥合,褪去“肉”的质感与纹路,恢复成腿部“石质”的轮廓。

    “仪式伸手臂”脱离餐盘姿态,恢复自然下垂。

    “炙烤光之躯干”的截面焦痕褪去,暗红光芒熄灭,粗糙石面闭合。

    “清炖泰罗颅脑”的颅骨从暗金高汤中“脱出”,汤汁消失,颅骨恢复完整、干燥、灰白。

    所有“部件”的“烹饪状态”被剥离,恢复成最初被“石化”、“拆解”后的、粗糙苍白的“石块”形态。

    然后,这些“石块”开始自动拼合。按照泰罗身躯的结构,一块块准确地对位、连接、弥合。裂隙消失,材质统一,最终,重新拼合成那尊高达五十米的、粗糙苍白的、双手仍保持未完成召唤姿势的、灰暗眼瞳空洞的泰罗石像。

    石像静静悬浮在佐菲手边,与恢复中的欧布、昏迷的羊并列。

    至此,三人“躯体”层面的、最表观的、最亵渎的“损伤”与“状态”,已被“修正”、“恢复”或“重组”到了相对“完整”的形态。

    但佐菲知道,这还不够。

    真正的创伤,不在躯体,而在更深层的地方。

    那些被侵犯、被悬吊、被食用、被永恒固化的痛苦记忆;那些被腐化信息污染、被黑暗侵蚀、存在本质被动摇的灵魂印记;那些因绝望、背叛、认知崩塌而碎裂的意志与心灵……

    这些,是“王者之锤”也无法直接“修复”的。因为它们已成为“他们”存在的一部分,过于粗暴的“抹除”或“改写”,可能会连同“他们”自身的存在,一并抹消。

    佐菲垂眸,悲悯的目光依次拂过羊平静的睡脸,欧布黯淡的计时器,泰罗石像空洞的眼窝。

    然后,他再次一挥手。

    涟漪拂过。

    羊体内残留的、来自小安培拉的黑暗遗传信息污染,被“抚平”、“净化”,化为无害的惰性能量,沉淀在细胞深处。

    她后颈旧伤深处,那与“泉”共鸣的微弱印记,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暖的力量,微微亮起,然后恢复平静,变得更加稳定、内敛。

    欧布体内枯竭的光能回路,被“唤醒”了最基础、最本能的能量循环,一丝极其微弱、但纯粹的光,开始在计时器深处重新点燃,并沿着回路缓慢流淌,滋润着干涸的躯体与灵魂。那些被“意识手掌”强行植入的、无数未来死法的记忆碎片,没有被删除,但其尖锐的痛苦棱角被“抚平”,化为模糊的、不再主动攻击意识的背景阴影。

    泰罗石像内部,那被“生命固化技术”强行维持的、破碎的、永恒受难的“感知”,被“抚慰”、“舒缓”。固化的痛苦循环被“打破”、“稀释”,那些清晰无比的、被切割烹食的体验,被转化为遥远、模糊、仿佛发生在他人身上的、无关痛痒的“信息记录”。苍川那被过载、破碎的核心意识,在石像深处,被锤子的涟漪“梳理”、“聚合”,重新形成一个极度虚弱、但总算保持连续与完整的、沉睡的“意识核心”。

    接着,佐菲做了一件事。

    他伸出食指,指尖分别轻轻点在羊、欧布、泰罗石像的眉心位置。

    指尖触及的瞬间,一点极其纯净、温和的白光,渗入其中。

    这白光,没有修复,没有强化。

    它只是在“翻阅”、“标记”。

    翻阅羊那四十八小时地狱般的、每一秒都清晰无比的、被侵犯与注入的记忆。

    翻阅红凯目睹羊惨状后的认知崩塌,与腐化奥父对峙时的绝望,被抽出脊椎悬吊时的虚无。

    翻阅苍川冷静分析后选择自我毁灭的决绝,被石化拆解的冰冷,成为“菜肴”后永恒受难的破碎感知。

    然后,白光温柔地,将这些记忆的“核心”——那些最尖锐的痛苦、最深的恐惧、最彻底的绝望、最亵渎的体验、以及由此产生的、可能摧毁人格存在的“认知污染”与“存在性创伤”——轻轻地、包裹、隔离、然后,隐去。

    从此,羊不会“记得”那些侵犯的具体细节与痛苦,只会隐约感觉自己做了个漫长、黑暗、不安的噩梦,醒来后一切如常,只是身体有些莫名的疲惫与不适,对某些气息和场景会有模糊的、难以言喻的心悸与抗拒。

    红凯不会“记得”亲眼目睹的亵渎景象,不会“记得”脊椎被抽出的虚无,只会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场惨败,重伤昏迷,做了许多混乱痛苦的梦,醒来后力量衰弱,心头笼罩着沉重却说不清来源的阴影,对高处与锁链有莫名的畏惧。

    苍川不会“记得”被切割、烹制、食用的永恒循环,只会留下“执行危险协议失败,遭受重创,陷入长期机能停滞”的冰冷数据记录,以及一种对“被分解”、“被禁锢”状态的、深层的、非理性的排斥与警报。

    他们的“记忆”被修剪、被美化、被赋予了可以承受的、相对“正常”的解释。创伤仍在,但已被包裹上厚厚的缓冲,不再能轻易刺穿意识,将他们拖入疯狂。

    做完这一切,佐菲收回了手。王者之锤化为光点消散。

    他静静地注视着三人。

    羊的呼吸更加平稳悠长,陷入自然深眠,小脸恬静,只是眉头偶尔会无意识地微微蹙起。

    欧布胸前的计时器,开始以极其缓慢、但稳定的节奏,闪烁起微弱却纯净的蔚蓝色光芒。虽然能量水平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但那是“光”在重新流动的标志。

    泰罗石像灰暗的眼窝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代表意识活动的、冰蓝色的数据流光,极其缓慢地、有规律地,闪烁了一下,如同沉睡巨人的一次微弱心跳。

    他们“活”过来了。以相对完整的身心状态,从最深的地狱边缘,被强行拉回。

    尽管伤痕仍在,力量衰微,记忆被修改,未来迷茫。

    但,他们“存在”着。

    佐菲的悲悯微笑,似乎变得更加柔和了些。他最后看了三人一眼,目光在羊微微隆起的、曾被强行灌注的腹部位置停留了半秒,又在欧布胸前稳定闪烁的蔚蓝计时器,以及泰罗石眼窝中规律闪烁的冰蓝数据流上扫过。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下方那片无边的、蠕动的、被腐化彻底统治的尸骸地狱,望向那黑暗最深处、被“绝对空白”遮蔽的禁忌核心。

    他没有下去。没有净化。没有审判。

    只是那样静静地望了一眼。